她打量了陆慎行一眼,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目光在陆慎行的脸上停的时间最长。
然后她走上前一步,右手从陆慎行的左臂下面穿过去,手掌搭在陆慎行的左肩上,整个人靠过来,和陆慎行肩並著肩。
这个动作太自然了,让陆慎行愣了一下。
沈嫣然身上洗衣液的清香钻进陆慎行的鼻腔,和每天晚上在客厅、在厨房、在床上时的味道都不一样。
这个是乾净的、日常的、属於白天的沈嫣然的味道。
“你搞这么亲近干嘛?”陆慎行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沈嫣然没有对视,她的目光落在空地边缘那几个还在朝这边张望的男生身上,嘴角的弧度从不耐烦变成了一种更加微妙的东西。
像猫在抓到老鼠之前,先伸了个懒腰。
“你是我弟,亲近一点不行嘛。”她的声音压低,紧接著又解释道:“而且学校里的普信男太多,我这几年都烦死了,今天你正好给我当个挡箭牌。”
陆慎行顺著她的目光扫了一眼周围。
两个男生的表情已经从“看美女”变成了“看美女的男朋友”,脸上写满了心碎。
其中一个人的嘴微微张著,嘴唇的形状像是在说一个无声的“不”。
另一个人的目光在陆慎行身上上下扫了两遍,从头髮到皮鞋,再从皮鞋回到头髮,表情从心碎变成了一种不太情愿的认可。
“你都快毕业了,至於嘛。”陆慎行实在无语。
“让你假扮男朋友你小子照办就行了,哪来这么多废话呀。”
沈嫣然说完用力拉了一下陆慎行的手臂,带著陆慎行往校门口的方向走。
她的步子很快,肩膀在陆慎行身侧一顛一顛的,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
他们走出师范楼前的空地,穿过那条种著法国梧桐的主干道,经过足球场和实验楼,走了快十五分钟才到校门口。
一路上被不少人侧目,陆慎行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在沈嫣然身上停一下,在他身上停一下,然后迅速移开,速度快到像是在做一件不太光彩的事情。
出了校门,沈嫣然拦了一辆计程车,报了一个商场名字。
等两人打开车门坐到后座,她把包放在中间,身体靠在自己那一侧的门上,和陆慎行之间保持著大约二十厘米的距离。
刚才那股亲密的劲儿已经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任务完成”之后的鬆弛。
陆慎行则瞥了一眼她的侧脸,发现她的耳朵有些通红。
嗯,骗人是会耳红的,从生理学角度这很正常。
计程车在高架桥上开了快二十分钟,在城东的一个商业综合体门口停了下来。
两个人下了车,沈嫣然走在前面,陆慎行跟在后面。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说了句“先去三楼,我看中一条裙子”,然后上了自动扶梯。
三楼是女装区。
灯光比一楼暗,每家店铺门口都站著导购,手里拿著熨烫过的样衣,看到有人经过就迎上去。
沈嫣然进了一家她常去的店,从货架上抽出一条碎花连衣裙,对著镜子在身上比了比,问陆慎行好不好看。
陆慎行看了一眼,说“还行”,沈嫣然翻了个白眼,把裙子掛回去了。
等从店里出来的时候,走廊对面走过来三个女生。
她们和沈嫣然的年龄差不多,都穿著周末逛街的便装,手里拎著不同的购物袋。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扎著丸子头的女生,圆脸,素顏,穿著一件宽鬆的t恤,购物袋里装著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袋子被撑得变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