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知道他爹既然已经不是自由身,就该听人家安排。
可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爹,这西古镇就跟东古镇挨著,要不咱先知会周爷爷一声?”
杨青山有些意外,看著自家闺女道:“我知道周科学那小子对你有意思,可你不是看不上他么?”
杨柳道:“跟这没关係,我是觉得大家这么多年的交情,该拉一把还是要拉一把。”
杨青山一时没搭话,半晌才嘆了口气,说道:“你以为爹不想?可是闺女啊,老郑组建这个分会,摆明已经把没拉进会的人都给得罪了,咱要是私下里知会你周爷爷,老郑会咋处理咱爷俩可就说不好。”
他停顿片刻,又嘆了口气道:“万一把咱给踢出去,先不说要维持你娘魂魄不散需要钱,以后你也就不能去省城跟高人学艺,还想不想见你娘了?”
他摸了摸少女的头,“爹倒无所谓,这人死了就是死了,早就觉得不该把你娘强留在阳间,可你不是放不下么,所以要不要知会你周爷爷,你自己想好。”
提起自己的娘,杨柳眼圈有些泛红。
她娘是在她十四岁那年没的,这么多年一直没放下,所以也一直不肯放她娘的阴魂离开。
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再跟她娘说说话,再听听她娘的声音,当然,能再见一面就更好。
可惜这些凭他们父女的本事还做不到,只能寄希望於跟別人学一些厉害的手艺,说不定就有办法听见母亲说话,甚至又能看见母亲。
所以她並非看不上周科学,只不过是看不上他的本事。
她所能依仗的,只有自己这张还算好看的脸蛋,希冀以后能嫁一个有本事的人,好完成自己这个夙愿。
如今郑大祖组建这个青鹿县分会,对她来说当然就是个绝好的机会,一个她一直在等的机会。
所以能放弃么?
杨柳低著头,沉默了好一会,终於抬起手背抹了抹眼,轻声说道:“爹,走吧。”
杨青山再次嘆了口气。
他很快收拾起情绪,准备找个地方给郑大祖打电话。
结果父女俩刚拐了个弯,就见前面有辆摩托车驶来,摩托车上坐著的,正是郑大祖和郑承业这对爷孙。
原来张春来有个亲戚跟郑大祖住一个镇上,张春来打听之后,在请杨青山过来的同时,也请了郑大祖。
郑大祖听说杨青山已经去过事主家,问起情况。
杨青山以后要在人家手底下当差,於是仔仔细细说了,没半点隱瞒。
也没隱瞒的必要,郑大祖比他厉害,就算他不说,郑家爷俩也不过是多费些时间。
把一切都交待清楚,杨青山父女就先行离去,没留下看郑大祖怎么操作。
他们当然想留下观摩,然而这是行里的忌讳,郑大祖既然没留人,他们若私自去看就是偷师,传出去会为人不齿。
郑承业一直盯著杨柳背影,直到彻底看不见才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