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她嚼著饭,腮帮子鼓鼓的,“比昨天的还好吃。”
“哪里好吃?”
“你做的都好吃。”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他,盯著手里的冰袋,耳朵尖又红了。
苏羽看著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蔡秀彬,你是不是只会这一句?昨天也是这句,前天也是这句。你就没点別的词?”
“有啊。”
“比如?”
“比如……苏羽你真帅。”
苏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行了行了,別拍马屁了。吃了饭赶紧休息,下午还有你的戏。”
“下午是什么戏?”
“翻墙。”
蔡秀彬手里的冰袋差点掉下来。“翻墙?我也要翻?”
“对啊。剧本里写了,安高恩为了逃跑,翻越了两米高的围墙。”
“苏羽你是不是人?上午刚挨完打,下午就要翻墙?你是想累死我吗?”
“这是剧情需要。”苏羽一脸正经,“而且尹施允下午也翻。你看人家男主演都没说什么。”
正说著,尹施允推门进来了。
他手里拎著两杯冰美式,一脸生无可恋。“谁说我没说什么?我刚才在楼下已经翻了五次了,腿都软了。”
他把咖啡递给苏羽和蔡秀彬,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揉著大腿。“苏羽,你这剧本里的墙是不是有点太高了?两米啊!我又不是蜘蛛侠。”
“那是为了体现角色的绝望。”苏羽喝了口咖啡,“不翻过去,怎么体现那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感觉?”
尹施允翻了个白眼,看向蔡秀彬:“你脸怎么了?真打了?”
蔡秀彬指了指自己的左脸:“好看吗?苏羽说这叫『破碎感』。”
尹施允凑近看了看,嘖嘖两声:“確实挺碎的。苏羽,你这编剧当得够狠的啊,对自己人都下得去手。”
“这是艺术。”苏羽再次重复了一遍。
“艺术个屁。”尹施允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药膏,递给蔡秀彬,“拿著,这是我专用的跌打损伤药,抹上明天就消肿了。”
蔡秀彬接过来,感动得眼泪汪汪:“谢谢尹哥!你真是好人!”
“別谢我,谢苏羽。”尹施允指了指苏羽,“这药是他让我买的,说是怕把你打坏了,没人给他演女主角。”
蔡秀彬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苏羽。
苏羽正低头看剧本,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只是耳根微微泛红。
“苏羽。”蔡秀彬轻声叫他的名字。
“干嘛?”
“谢谢你。”
“谢什么?谢我让你挨打?”
“谢你……”蔡秀彬想了想,突然笑了,“谢你让我演安高恩。”
苏羽手里的剧本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著蔡秀彬那张红肿却依然灿烂的脸,心里某个角落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別废话了。”他別过脸,掩饰自己的不自在,“赶紧吃药。晚上还要练台词。”
晚上,苏羽回半地下室。
推门进去,天花板还在滴水。滴答,滴答。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像是在倒计时。
他脱了鞋,光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走到床边,躺下去。枕头底下那根黑色皮筋还在,是蔡秀彬上次落下的。他拿起来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鬆开。
手机亮了。蔡秀彬发来一条消息。
【苏羽,你到家了吗?】
苏羽回:【到了。脸还疼吗?】
【疼。但是抹了尹哥给的药,凉凉的,舒服多了。】
【那就好。早点睡。】
【苏羽。】
【嗯?】
【今天那条过了之后,你看著我笑,是在笑我吗?】
苏羽看著屏幕,想了想。
【不是。是在想,这只笨鸟终於学会飞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个“裂开”的表情。
【你才笨鸟!你全家都笨鸟!】
【行行行,我是笨鸟。你是天鹅。】
【哼!明天早上我要吃紫菜包饭!双份的!】
【行。只要你不怕胖成球,滚不过去那道墙。】
【苏羽!我要拉黑你!】
苏羽看著屏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窗外有人在放歌,听不清歌词,慢悠悠的调子。滴答声还在继续。
但他知道,明天早上七点,她会带著那张红肿却依然倔强的脸在公司等他。她会一边抱怨墙太高,一边大口大口地吃著他做的紫菜包饭。
愿意挨打的人,不怕疼。
愿意拼命的人,不会被忘记。
愿意飞的人,哪怕翅膀受了伤,也能借著风,飞上云端。
苏羽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
晚安,安高恩。
晚安,蔡秀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