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早上七点,公司见。我在。”
“你说的。”
“我说的。”
一月八日,周三,早上七点。
苏羽到公司的时候,蔡秀彬已经坐在窗边了。红色毛衣,低马尾,手里捧著两杯咖啡。
“你昨晚几点睡的?”她把苦的那杯递过去,“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不知道的以为你去挖煤了。”
“那是臥蚕。”苏羽喝了一口烫嘴的苦咖啡,提神醒脑。
“臥蚕长在下眼袋上?你当我没见过世面?”蔡秀彬白了他一眼,“昨晚干嘛去了?”
“工作上的事,跟金明焕有关。”
蔡秀彬愣了一下:“那个財阀?欧巴,你不会惹事了吧?”
“放心,我只是捡了个u盘。捡东西不犯法,这是基本常识。”
“u盘里有什么?”
“送他进监狱的门票。”
蔡秀彬脸色一变,伸手握住他的手:“欧巴,你要是出事,我会去探监的。”
苏羽笑了:“行,记得带紫菜包饭。”
“带双份。你一份,我一份,我在铁窗外吃给你看。”
两人对视一眼,都乐了。
下午两点,姜记者准时出现。
五十多岁的大叔,头髮花白,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看起来像个刚退休的语文老师。苏羽把u盘递给他。
姜记者插上电脑,点开第一个视频。三秒钟后,他的眼镜差点滑下来。
“这……这是……”
“金明焕。后面的更精彩,建议备好速效救心丸。”苏羽淡定地说。
姜记者颤抖著手点开几个文件,脸色从震惊变成了愤怒,最后变成了某种决绝。
“这些东西,你哪来的?”
“路边捡的,就在江南区某栋老楼下。可能是老天爷看不惯他,特意掉下来的。”
姜记者盯著苏羽看了半天:“你知道这些东西一旦曝光,你会成为金明焕的头號追杀目標吗?”
“知道。但我胆子大,写剧本的人脑洞都大。”
姜记者沉默许久,拔出u盘放进公文包的最深处:“苏羽,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如果我发出去,你可能会被牵连。”
“牵连就牵连吧,反正我也不是什么良民。”
姜记者看著他,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你这小子,有点意思。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儘管找我。”
送走姜记者,苏羽站在窗边抽菸。蔡秀彬走过来,靠在他身边。
“欧巴。”
“嗯?”
“你会没事的。”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苏羽转过头,看著她的眼睛:“因为剧本还没演完。你不是说你要演到我写不动为止吗?主角要是中途领盒饭,这戏还怎么拍?”
蔡秀彬愣了一下,隨即笑靨如花:“对,还没演完呢。”
几天后,新闻炸了。
各大媒体头条全是金明焕的丑闻,视频、照片、录音一应俱全。那个不可一世的財阀帝国,在一夜之间崩塌。
苏羽躺在半地下室的床上,看著电视里金明焕被戴上手銬押上警车的画面。这一次,那根黑线彻底断了。
隨著黑线的断裂,一股庞大的、暗红色的气流从虚空中涌出,瞬间衝进了苏羽的身体。这次不是慢慢渗,是直接灌。苏羽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掌心那根暗红色的丝线猛地收紧,像有一只手在用力拽他。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银行简讯。
“您尾號xxxx的帐户於1月12日入帐美元50,000,000。当前余额……”
苏羽数了数后面的零,心臟漏跳了一拍。五千万美金。不是韩元,是美金。换算成韩元,六百多亿。
他靠在枕头上,盯著天花板。滴答声还在继续,但今晚,他觉得那动静像是在放鞭炮。
金明焕的帝国值多少钱?几百亿美金。漏出来的这点,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对苏羽来说,够了。够开新剧,够签新人,够让那些想搞他的人掂量掂量。
手机又震了。蔡秀彬发来消息:“晚上吃炸鸡啤酒庆祝一下?听说某人今天运气不错。”
苏羽回覆:“好。加两份紫菜包饭。我请客,隨便点。”
她秒回:“你中彩票了?”
苏羽想了想,打了几个字:“比中彩票刺激。见面说。”
窗外,月光从半截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惨白的光斑。苏羽伸了个懒腰,心想:这日子,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