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笑!”她伸手捂住嘴,但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早就出卖了她,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名为“老娘红了”的喜悦气息。
第四集播到第三十分钟。安高恩和金道奇在车里疾驰。车窗开著,冷风灌进来,安高恩的头髮被吹乱了,几缕髮丝粘在脸颊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著前方。
弹幕又炸了。“她没管头髮!她没管!”“这就是细节!这种破碎感太真实了!”“这导演懂戏!”
蔡秀彬转过头看苏羽,眼神里带著一丝求证:“欧巴,这场戏是你写的?”
苏羽靠在沙发上,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我只写大纲。具体的台词和动作细节是李英恩写的。”
“但是『她没管』这三个字的批註,是你写的。”她记得很清楚,剧本边缘那行苍劲有力的字跡。
苏羽没说话,只是微微一笑,默认了。她盯著他看了两秒,转回去继续看电视,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
九点四十五分。
第四集播完了。片尾字幕缓缓滚动,最后一个镜头定格在安高恩站在模范计程车旁边,风吹乱她的髮丝,她看著远方,眼神中不再是迷茫,而是坚定。
就在这时,蔡秀彬的手机响了。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愣住了。
“谁?”苏羽问。
“我妈。”她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老妈激动到破音的咆哮:“闺女!你上热搜了!第一名!naver实时热搜第一!你爸高兴得在楼下放鞭炮,结果被邻居大妈拿著扫帚追著打!说你扰民!”
蔡秀彬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苏羽淡定地打开手机搜索,naver实时热搜榜第一赫然是“安高恩”,紧隨其后的是“模范计程车”、“蔡秀彬”、“金道奇”以及“安高恩制服”。
他把手机递过去。她盯著屏幕,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那些文字。
“欧巴。”她的声音带著浓浓的哭腔,颤抖著。
“嗯。”
“我上热搜了。”
“看到了。不是被骂的那种,是被大家记住了。”
“是被大家记住了……”她重复著这句话,仿佛在做梦。
苏羽抽了张纸巾,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掉脸上的泪痕:“我说过,你会被记住的。只要戏好,观眾不瞎。”
下一秒,蔡秀彬直接扑进他怀里,像个受了委屈终於得到糖果的小孩,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稀里哗啦。
苏羽无奈地任由她把自己的衬衫哭湿一大片,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背,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给尹施允发了条消息:【收视率多少?】
尹施允秒回:【刚问电视台朋友,平均8.2,最高9.1。】
苏羽:【你哭了吗?】
尹施允:【没有,只是喝了半瓶烧酒压压惊。】
苏羽:【……那跟哭了有什么区別。】
尹施允:【男人的眼泪流在心里,懂不懂?】
怀里的蔡秀彬终於止住了哭声,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核桃,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毫无形象可言:“欧巴,你说最高9.1?离破10就差0.9!”
“所以,韩牛没了,炸鸡照旧。”苏羽无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顺便损了一句,“看来今晚只能吃炸鸡了。”
“呀!苏羽!”她气得又要扑上来咬人,却被苏羽笑著躲开,“明明就差一点点!你也太小气了!”
“差0.1也是差,愿赌服输。”
十点十五分。
苏羽送蔡秀彬回家。两个人走在狭窄的巷子里,路灯昏黄,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欧巴。”
“嗯。”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在我身边。如果没有你,我刚才可能真的会崩溃。”
苏羽停下脚步,伸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围巾重新围好,动作细致而温柔:“以后每个周一,我都在。不管收视率是多少,我都在。”
她看著他,眼底涌动著某种情愫。突然,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嘴唇凉凉的,带著一点点眼泪的咸味,却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遍全身。
“晚安,欧巴。”
“晚安。”
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跑进了楼道,声音带著欢快的回音传出来:“明天早上的紫菜包饭我要吃双份!你要给我做!”
苏羽站在楼下,摸了摸脸上那个带著凉意的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行,双份。”
他转身往回走。手机震了一下。是雪莉发来的消息。
【欧巴,第四集我看了。】
苏羽回:【觉得呢?】
【安高恩穿制服那场,蔡秀彬的眼神进步很大。以前是空的,现在有东西了,有內容了。】
苏羽:【因为你教得好。】
【少来,我没教她那么多。是你教得好,或者说,是你给了她底气。】
苏羽想了想,打字:【你是朋友,她是演员,不一样。】
雪莉发了个笑脸:【晚安,欧巴。別熬夜看收视率了,早点睡。】
苏羽回了两个字:【晚安。】
他走到半地下室门口,掏出钥匙。推门进去,熟悉的霉味混合著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天花板还在滴水,“滴答、滴答”,像是在演奏一首单调的乐曲。
他躺到床上,拿出手机。有一条未读消息,蔡秀彬发的。
【欧巴,到家了吗?】
【到了。】
【欧巴,今天的热搜截图我存了。以后拿给我孙子看,告诉他奶奶当年也是很火的!】
苏羽笑出了声,打字回覆:【你孙子才不看这个,他会看你拿大赏的视频。】
【那你也要在,坐第一排。】
【在。一直都会在。】
她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又来了一条:【晚安,欧巴。明天见。】
苏羽回了两个字:【晚安。】
他把手机放枕头边,闭上眼。窗外有人在放歌,慢悠悠的调子,听不清歌词。今晚,他觉得那动静不再烦躁,反而像是一种节奏——8.2,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在这个漏水的半地下室里,苏羽睡得格外香甜。因为他知道,属於他们的时代,正在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