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英敏不想来,但是他没有別的路。
sbs节目播出后的第二天早上,sm股价开盘跌了百分之七。
苏贏坐在九楼办公桌前,电脑屏幕上显示著韩国综合股价指数的分时图。sm娱乐的代码下掛著一根粗粗的蓝线,开盘价跳空低开,成交量的红柱一根比一根高,像有人在大规模拋售。
郑秀雅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列印好的舆论监测报告。她在苏贏对面坐下,把报告放在桌上。
“sbs节目播出后十二个小时內的数据。”她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纸面上,“naver热搜第一,关键词『sm奴隶合约』。第二是『金佳英』,第三是『练习生违约金』。推特趋势韩国区前十里占了四个。”
她的手指在页边轻轻划了一下。
“正面评论百分之三,负面百分之九十七。”
苏贏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金英敏呢?”
“在sm总部。昨晚节目播出后,他在公司待到凌晨三点,今天早上六点又来了。”郑秀雅合上报告,把鬢角的碎发別到耳后。“法务组在起草道歉声明,公关部在联繫各大媒体,李秀满的海外团队在评估损失。三件事同时进行,互不统属,各自为战。”
苏贏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
“他什么时候来?”
“金英敏nim的秘书刚才打电话说他想今天下午三点来,您方便吗?”
苏贏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上午十点。
“方便,让他来。”
郑秀雅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苏代表,金英敏来的时候,您打算怎么跟他谈?”
苏贏看著她,“不谈,让他说。他说完了,我再说。”
郑秀雅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苏贏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盯著屏幕上的k线图。股价还在跌,从开盘跌百分之七到现在的百分之九。成交量还在放大,卖盘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
金尚祖发来消息:“文统领看了昨晚的节目。他的原话——『这件事必须处理,不能让韩国娱乐產业被几份合约毁掉』。政策室已经在准备修改法案了,预计下个月提交国会。”
苏贏看了两遍,打了几个字:金英敏呢。
金尚祖:他今天下午去你那里。你打算怎么跟他谈?
苏贏:不谈,让他说。
金尚祖回了一个大拇指。
下午三点的时候,门被敲响了,很轻带著犹豫。
“进来。”
金英敏推门进来。
苏贏没有站起来。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转著那支磨掉漆的钢笔,目光平静地看著门口。
金英敏穿著深蓝色的西装,领带系得很紧。头髮梳得整齐,但鬢角的白髮比上次在新闻里看到的多了。眼下的黑眼圈很深,粉底没遮住,整个人透著一股被逼到墙角之后还在硬撑的疲惫。
“苏代表nim,您好。”他的声音有些发紧,“金尚祖nim让我来见您。”
苏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金英敏坐下来。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他犹豫了一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苏贏面前。封面印著“sm娱乐·战略合作提案”,下面一行小字“水晶文化基金优先投资权条款”。
“苏代表nim,这是sm战略合作的草案。上次金尚祖nim跟您提过的。我们希望扩大投资范围,从版权採购延伸到艺人经纪和海外巡演。具体的条款都在文件里。”
苏贏没有看那份文件。他把它推到一边,目光落在金英敏脸上。
“金代表,您今天来不是为了这个。”
金英敏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昨晚的节目,您看了?”
金英敏沉默了几秒。
“看了。”
“金佳英的合约,您知道。”
金英敏又沉默了,这次更长。他抿了抿嘴,“知道。”
苏贏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她在sm练习了两年半。每个月扣三十万,两年半扣了九百万。违约金三亿。您觉得这个数字合理吗?”
金英敏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是没有说出话来。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裤料上轻轻摩擦。
“苏代表nim,这是公司的规定。不是我一个人定的。”他的声音更低了一些,“李秀满会长nim从美国回来之后修改了条款,违约金从一亿涨到三亿,培训费从十五万涨到三十万。我只是执行者,我没有修改的权力。”
苏贏把钢笔放下,身体微微前倾。
“那您现在来找我是想要什么?”
金英敏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看著苏贏。他的眼神里有苏贏没见过的东西,那是被逼到墙角之后的本能反应。
“钱。”他的声音大了一点,像是在给自己壮胆。“sm需要钱。股价跌了,李秀满会长nim的质押股份面临被强平的风险。我们需要引入战略投资者稳定股价,稳定市场信心。水晶文化基金是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
“因为您不是財阀。”金英敏的声音像是在说服自己,“財阀进来会想要控制权。您不会,您只是想要收益。这个我们能接受。”
苏贏看了他一眼,“您怎么知道我不会想要控制权?”
金英敏愣了一下。
苏贏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道:
“金代表,您今天来找我不是来谈战略合作的,您是来求我接盘的。sm的股价在跌,李秀满的股份面临被强平,您需要有人来接,您不希望財阀进来因为財阀会要控制权。您希望我进来因为我不会要控制权,但您忘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