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冲等雷部天兵,在经过那位雷部神將的准许之后,便將他安置在了这里。
此刻,气氛沉寂。
庄真景躺在床上。
葛相坐在边上。
叶神將与王灵官,守在外边。
“有什么想问的,不必太多顾虑。”
葛相取出一枚灵果,递了过去。
庄真景伸手接过,然后深吸口气,道:“卑职修为浅薄,观相爷一眼,便如凝视深渊。”
他正色说道:“但以相爷此等深不可测的修为,要绘画这一幅天罡伏魔图,只怕也不是隨手可成的。”
“你倒是会讲话。”
葛相抚须而笑,说道:“你不认为这天罡伏魔图,老夫可以隨手挥笔而成……但又怕让老夫觉得自己被你低估了,所以先夸讚一句,真是得了神霄子的精髓。”
庄真景的小心思,被一语道破,当即笑了声,道:“葛相实在是慧眼如炬。”
“实话跟你说,这天罡伏魔图,確实可算珍贵。”
葛相伸手一摄,將庄真景身上的天罡伏魔图取了出来。
他的手掌,抚摸著这一幅图,轻声开口。
“当初为了仿造『山河社稷图』,用的材料较为特殊,老夫亲自摘下一座星辰,所以內中自成一界,容纳山河万里。”
“为了完整復刻当年的那一战,老夫亦是斩了一缕元神,落入其中。”
“除此之外,收聚了当年这头『魔王』的残念,並且向真武元帅,借了一缕道果的气机。”
“想要再造一幅天罡伏魔图,並非无法做到,只是……老夫也会觉得有些肉疼。”
只听得葛相笑了声,又道:“你还想问什么?”
庄真景沉默了片刻。
他本不想再多问。
其实有些话,是不应该问的。
但葛相这一句话,颇有深意。
他也大约明白了葛相的意思。
有什么不该问的,此刻也可以问。
问出来了,心中就没有了隔阂。
没有了隔阂,才能加以重用。
於是庄真景深吸了口气,道:“如果当时,我没能过那一关,会怎么样?”
为天罡伏魔图,添上最后那一笔,便要面临“魔王”的那一关。
只有过了魔王这一关,稳固道心,才能得见真武!
“道心不定,魔念兴起,你会沦为画中的魔王。”葛相平静说道。
“我若沦为魔王……”庄真景说道:“北荒世界地脉当中孕生出来的这头大魔,谁来诛灭?我若不诛灭此魔,那些天兵都要全数埋葬!”
“比起天庭此次斩获的战果,付出几百名天兵的代价,不算高。”葛相缓缓说道:“慈不掌兵,老夫坐在这个位置,看的是诸天万界……”
“相爷行事当真果决……但是,若我猜得不错,想必是有人从我手里,接过天罡伏魔图。”
庄真景微微一笑,出声说道:“驱使我这个画中的魔王,去跟那地脉之中生成的大魔……同归於尽!”
“不错。”
葛相闻言,愈发讚赏,道:“如果可以保住这几百名天兵,不用付出代价,自然是更好的……”
庄真景低沉道:“可是我若过不得『魔心』这一关,最后的结果,便只有一死。”
“你若心志不坚,在老夫手底下做事,迟早要死。”
葛相缓缓说道:“最后即便不是死在敌方的手里,也是沦落魔道,而死在老夫的手里。”
他声音落下,將天罡伏魔图放在了庄真景的身上。
“这天罡伏魔图之中的魔煞之气,老夫已经取走了。”
“真武元帅的道果虚影,已不用继续去消磨这魔煞之气。”
“但是,內中法力,已被耗尽,只能凭著图中阵法,自行汲取外界灵气,进行弥补。”
“约莫再有两年半的光景,就能恢復过来。”
说到这里,葛相抚须道:“当然,你若是捨得,耗费大量仙玉,也是可以提早恢復的。”
庄真景闻言,露出了喜色。
他本以为,真武元帅的虚影,要磨灭这一团魔煞之气,至少还要十年八载,才能继续借用。
短短两年半,並非不能等。
何况,还能动用仙玉,提早恢復。
“多谢相爷。”庄真景肃然道。
“说正事罢。”葛相微微摆手。
“正事?”庄真景不由得一怔。
“你已向老夫,证明了你的本事。”
葛相站起身来,缓缓踱步,悠悠说道:“能够补足天罡伏魔图,能够闯过『魔心』关,能够获得新兵大比第一。”
“无论是能力,还是心性,你都在老夫这里过关了。”
停顿了下,葛相转过身来,神色严肃,说道:“现在……老夫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邀请?”
庄真景怔了下,道:“我不是已经成为內阁禁卫,成为葛相的贴身禁卫了么?”
“你进入了內阁。”
葛相语气平淡,沉声说道:“但这个邀请,不是来自於內阁。”
“你已知晓,暗中潜伏著我们看不见的敌手!”
“他们上潜天庭,下至幽冥,遍及人间万界。”
“如果放在明面上,以天庭大军,正面攻伐,定然可以剿除他们。”
“但他们不是明面上的对手。”
“他们是深藏於天庭之內的毒瘤。”
“是隱在你我之间的恶疾。”
“如今雷部、斗部、火部、灵官殿、內阁……都极有可能,藏入了他们的棋子,甚至身居高位。”
“所以,经过陛下的准许,老夫將会在天庭各部之中,挑选一批信得过的精锐,暗中组成一支新军,监察诸天万界,盪魔驱邪!”
葛相语气沉凝,说道:“这一批精锐,以中天北极紫薇大帝为首,暂定名为……北极驱邪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