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县城办事?
寧静柔脑子里嗡的一声,昨晚那些传言瞬间在耳边炸响。
他们去领证了!
她疯了般转身朝著大队部跑去,她要去县城,她要去民政办拦住他们!
大队部里,赵国栋正端著搪瓷缸子喝水,就见寧静柔披头散髮地冲了进来,拍著桌子要开介绍信。
“赵队长,给我开介绍信!我要去县城!立刻!”寧静柔眼眶通红,声音尖锐得刺耳。
赵国栋眉头紧皱,放下搪瓷缸子,刚想开口询问缘由,眼角余光便瞥见气喘吁吁追进来的顾曼臻。
顾曼臻虽然跑得髮丝凌乱,但那副温婉得体的做派却分毫不减。
她没有出声,只是迎著赵国栋的视线,极其隱蔽地摇了摇头,隨后满脸歉意地拉住了寧静柔的胳膊。
“静柔,別胡闹了,赵队长每天那么多公事要忙,你就別添乱了。”
顾曼臻语气温和地劝慰著,手上的力道却大得惊人,死死钳住了女儿的手腕。
赵国栋本就对这对来路不明、整日里端著架子的母女没什么好感,如今见顾曼臻这般表態,自然乐得顺水推舟。
“寧同志,咱们大队有规矩,非公事或者急病,不能隨便开介绍信进城。”赵国栋板起脸,语气公事公办,“现在正是秋收前的紧要关头,你还是回去好好上工吧。”
寧静柔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看赵国栋,又看看身旁死死拉著自己的母亲,眼底的绝望与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出不去村子,她就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两人去盖下那个该死的红钢印!
“好……好得很!”寧静柔咬牙切齿地甩开顾曼臻的手,转身衝出了大队部。
既然去不了县城,那她就在这村子里等!她就不信,那两人能躲在外面不回来!
从日升到日落,寧静柔就像一尊满怀怨毒的雕塑,死死钉在通往知青点必经的村口老槐树下。
风吹乱了她的头髮,却吹不散她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阴霾。
夕阳如血,残阳的余暉將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树的影子拉得极长,犹如张牙舞爪的暗影,笼罩在寧静柔单薄颤抖的身躯上。
河风捲起地上的枯叶,打著旋儿从她脚边掠过。
寧静柔死死盯著石桥,双眼布满红血丝,乾裂的嘴唇被她咬出了血痕,整个人透著股几近癲狂的执拗。
“静柔!你还要在这儿疯到什么时候?”
一道压抑著怒火的低声呵斥从身后传来。
顾曼臻踩著细碎的步子匆匆赶来,她那张向来端庄温婉的面庞此刻紧绷著,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顾曼臻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女儿冰冷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將那纤细的骨头捏碎。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確认没有下工的社员路过,这才压低了嗓音,语气里透著严厉的警告。
“你是不是非要让全村人都来看咱们的笑话才甘心?你知不知道,你这副要死要活的模样,要是惹来了大队干部的盘问,会耽误我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