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玦瞧也没瞧那女子一眼,更是没回她的话。
手心向上,他朝那女子伸出手去,冷声討要道:“药呢?”
女子从怀中取出个小药瓶,倒了一粒在燕玦的手中。
临了,还不忘叮嘱了一句。
“交给你的事,抓紧点。”
燕玦只是平淡地点了点头,冲屋子里努了努下巴,同那女子交代了一句。
“屋里那个,稍后下手利落点,然后抬去沉湖,免得坏你们的事。”
就跟她的小玖一样,让沈清影的家人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一辈子都不知她被埋在何处。
女子答:“放心吧,进了这里的外人,哪可能活著出去。”
戴上斗笠,燕玦提著剑,再次隱入墨色的雨夜之中。
雨丝细密而急促,冲洗著屋瓦、街巷,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停歇。
鸡鸣之时,红日破晓。
今日是个大晴天。
楚玖彻夜未眠,一大早顶著眼下的两片乌青,抱著黑妞儿,坐在屋子里,把进来的阿斗嚇了一大跳。
“小姐这是怎么了?”
打了个哈欠,楚玖有气无力道:“前半夜想事情睡不著,后半夜饿得睡不著。”
將一盆热水端到楚玖身旁,阿斗把帕子浸湿拧乾,塞到了楚玖的手里。
“阿婆已经在熬粥了,小姐再撑一会儿。”
楚玖的手臂一张开,黑妞儿就像重获自由似的,跳到地上,抖了抖毛髮,蹭蹭地跑出了屋子。
洗手、擦脸,最后將温热的湿帕子敷在脸上。
热气隔著肌肤渗透到血肉里,彻夜未眠的疲惫缓解了不少。
仰面坐在那里,楚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於是便同阿斗说起。
“半夜里,我好像听到有瓦砾掉落摔碎的声音,黑妞儿听到后,在屋子里汪汪叫了好一会儿。”
“阿斗可有听见?”
阿斗拖著那傻乎乎的腔调,漫不经心地回她。
“有吗?昨晚打雷打得那么响,奴婢又睡得沉,压根没听到啊。”
“许是有野猫跳瓦翻墙的,不小心踢下去的吧。”
眼睛瞎了,楚玖的耳朵便好使得很。
昨夜她听到那动静时,便警惕地从枕头下摸出匕首,侧耳仔细听著外面的动静。
那时雨势已经小了很多,瓦砾破碎的声响后,她隱约听到门窗开合时的吱呀声,很小,但是却有。
难道是猫叫?
楚玖也不確信起来。
吃过早膳,楚玖仍是睡意全无,精神得像吃了百年人参似的。
天气虽然已经快出伏天了,可今日却异常地热,连黑妞儿都热得趴在树荫下,哈哈哈地伸著大舌头,对楚玖扔出去的绣球毫无反应。
楚玖坐在梧桐树下摇著蒲扇,想到稍后燕珩便会来,一颗心便忽上忽下的。
他来吧,想到昨日自己酒后乱性做出的荒唐事,还有被他侍奉的每个细节,楚玖就羞得浑身发热,恨不得找个地缝里钻进去,並盼著燕珩今日千万別来。
可他不来吧......
楚玖现在好渴,很想喝几盏清茶。
而阿斗和阿婆泡的茶又不好喝。
跑去睡觉呢,她又睡不著。
黑妞儿热得也懒得搭理她,荷花池里的鱼她今天上午都餵过三遍了。
可惜阿斗和阿婆不识字,又不能念书给她听。
给阿兄寄的家书应该也送到岭南了吧,这事儿也得问燕珩。
为此,她又盼著燕珩来。
扇子摇得时快时慢,脸边的碎发也跟著时飞时落。
楚玖又开始愁双目復明的事儿。
愁著愁著,忽然又想起昨日的事来。
暖流在体內流淌上涌,猛力收缩的那瞬间,脑子里像是有烟花炸放,再睁眼时,她的眼睛便暂时復明了。
灵光一闪,楚玖冒出个念头来。
多做那事会不会冲得气血通畅,有益於她的双目復明呢?
思及至此,能助她復明的小倌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