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狂风大作,树叶颯颯作响。
可柳韞玉被死死护在那怀抱里,耳畔只剩下宋縉低沉安抚的声音。
那股平日里觉得霸道的太行崖柏,此刻竟蛮横地衝散了四周縈绕的血腥气,让柳韞玉在生死边缘游走的恐惧,消退了不少……
“相爷……”
她喃喃地唤著,声音里还带著一丝颤抖。
“我在。”
“宋……縉……”
“我在。”
柳韞玉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声又一声地唤著宋縉。
宋縉也一遍又一遍地回答她,“婠婠,是我来晚了……”
“……”
柳韞玉的手指死死攥著宋縉的衣襟,手掌上的血也染红了他的衣裳。
宋縉低头,眸光骤沉,“你受伤了?”
“没有……”
柳韞玉转头朝另一边看去,神思恍惚地,“我……杀了一头母狼……”
宋縉顺著她的目光,这才注意到地上那具被一箭毙命的母狼尸体。
他瞳孔微微震了一下,心口仿佛被什么攥紧。
原本他还以为,他来得虽晚了,却也足够及时。
可他错得离谱……
在他还没赶到的时候,他的婠婠就已经在生死边缘游走了一遭,还只凭著一支箭,与那母狼搏出了个生死……
一时间,宋縉竟不知是该骄傲,还是该懊悔。
可最后,这些情绪都通通被后怕淹没。
差一点,差一点……
“婠婠……”
宋縉搂著柳韞玉的臂膀愈发紧绷,呼吸竟比她还要急促。
“相爷!”
玄錚等人姍姍来迟。
柳韞玉终於缓过神来,轻轻推了一下宋縉。
宋縉缓缓鬆开她,却也只是鬆开了一只手,另一只手仍揽在她肩头,將她半扶半抱了起来。
看见两只白狼的尸身,浑身是血的柳韞玉,玄錚都骇了一跳。
“相爷,猎场里不知为何出现了成群结队的白狼,而且都是飢肠轆轆,所以才会如此凶恶地追逐人群……”
宋縉此刻已分不出什么心思管白狼,只吩咐玄錚將那两具白狼的尸体带走。
“等等……”
柳韞玉忽地出声。
在宋縉的搀扶下,她先是走到了被宋縉射杀的白狼跟前。
“你闻到了吗?”
她问宋縉。
方才在白狼扑过来时,她就闻到了那股刺鼻的香气。
被她这么一提醒,宋縉也蹙眉,细细一辨认,眼底掠过一抹幽黯,“是白沉水香。”
玄錚一惊,“白沉水香?这不是令发色变白的香膏吗?这白狼……”
话音一顿,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宋縉,“这白狼……是假的?!”
在普通的野狼身上涂抹香料,偽装成白狼,再送入这猎场里……
听到这里,柳韞玉也明白了。
若是普通的狼群,定是早就会被官兵驱逐,可唯有白狼,才会被官兵们留著,向太后和陛下献宝……
而白狼是珍稀异兽,从不会大批大批地出现,所以官兵们也失了戒备之心。
宋縉神色沉沉,“此地不宜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