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里的深意叫柳韞玉心头一跳。
“相爷想將我困在那罩子里?”
“为何一定是困?”
宋縉反问她,“我是想护著你。”
这就是一直以来柳韞玉最害怕的事!
也是她想要跟太后討那一旨恩典的原因!
从前与孟泊舟在一起,孟泊舟是冷落她,可也管不住她。哪怕是在孟府蹉跎了这三年,她也依然能凭自己的本事在外面站稳脚跟,甚至还意外地从万柳堂走到学宫,又走到朝堂上……
可如果换成宋縉,那么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一旦她失去了刀的价值,或许就会沦为一只雀。
成为孟泊舟的下堂妻,她还能做柳韞玉。
可若是宋縉动了困住她的心思,而且真的这么做了,那她还会不会有翻身之力?
柳韞玉时常觉得,她的前程,她的未来,都只在宋縉一念之间。
生杀予夺,皆由他掌控。
所以她害怕。
“你在怕什么?”
宋縉唤了她一声,“婠婠。”
柳韞玉搂紧怀中的小狼崽,强作镇定,“没有。我只是……不想搬家。”
宋縉沉默。
屋內静了下来,烛火轻轻晃动,光影在他们二人脸上明灭不定。
屏风上相拥的两道身影也有些扭曲。
唯有柳韞玉怀中的小狼崽依旧在酣睡。
良久,宋縉才打破寂静,嗓音里夹杂著几分难辨的情绪。
“是不想搬家,还是不想搬到我眼皮子底下?”
“……”
柳韞玉心里一咯噔,张了张唇,却没发出声音。
宋縉眸光一沉。
他一直都知道,她对他隔著一层防备。
从前他可以视若无睹,觉得人只要在他身边,日久见人心,狐狸终有收起爪子、不再警惕的那一天。
可今日,她的遇险让他彻底乱了方寸。
他身边本就危机四伏,暗中的护卫已经不够了,他必须时时刻刻、无微不至地看好她。
今日从上林苑出来,宋縉甚至又想起了自己克妻的名声。
明明知道是先帝的手段,明明知道那些素未谋面的未婚妻都因何出事,可这一刻,在生怕失去柳韞玉的这一刻,他竟又顾忌起所谓的“克妻”二字,担心它会不会是真的……
柳韞玉能明显感受到,身后之人不似平日里那般冷静,他的呼吸越来越沉,好像就要有什么了不得的事即將发生。
她不敢再拖下去,终於出声道,“我只是怕……太依赖你。”
“为什么不能?”
“太依赖一个人,很危险。”
柳韞玉咬了一下唇,“若有朝一日,你像孟泊舟一样待我……”
听到这个名字,宋縉的眉头倏然紧蹙。
他鬆开柳韞玉,將她转向自己,“在你眼里,我与他是一种人?”
柳韞玉脸色有些苍白,垂眼道,“我不想瞒你……我暂时还不敢赌。”
宋縉的面色微微转冷,再开口时,语气强势了几分。
“好,我不强求你搬去那座宅子。但这座温泉庄子里的护院、下人,全都得裁撤乾净,换成我安排的人。”
柳韞玉抬眼望向他,“相爷是逼我做选择?”
“我已经退让一步了,婠婠。”
在柳韞玉看来,这二者並无区別。
一个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另一个是被他的人时时监视。
在那道不容拒绝的目光注视下,她知道自己没有第三个选择。
无助、不安,一起涌了上来,让柳韞玉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烦躁。
许久,她才终於鬆开,“我可以搬走,可我也有一个条件。”
宋縉能察觉到她的情绪。
可是此时此刻,比起她的安危,什么都是次要的。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