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在她耳边吐出一句,宋縉便將她打横抱起,慢慢地往寢屋走去。
柳韞玉低头攥著他的衣襟,耳根隱隱泛红。
廊檐下灯影交错,將他们二人的影子一点点拉长。
……
翌日,柳韞玉回到学宫。
柳韞玉刚一落座,昌平公主还有方素便齐齐凑上来,“玉娘,听说你搬家了?”
“你们怎么知道?”
柳韞玉诧异地看向两人。
昌平公主摇著扇,“这满京城里,还有什么是本宫不知道的?”
方素替柳韞玉高兴,“那可是风水宝地,往后你来学宫就近多了!”
几人正閒聊著,掌事嬤嬤神色严肃地走了进来,身后跟著几名手捧红漆托盘的宫婢。
学堂內,眾人皆是一静。
见大家面露紧张,早就已经听到风声的昌平公主,压低声音对柳韞玉道,“別怕,是好事。”
掌教嬤嬤站定,清了清嗓子,沉声道。
“奉太后娘娘懿旨,诸位娘子於学宫修习已久,学识才艺皆有精进。今太后降下数项差事以作歷练,各位娘子可先自行挑选腰牌,但最后还要呈报给娘娘裁断。”
她抬手示意,宫婢们鱼贯上前。
那红漆托盘上,赫然摆著各式各样的腰牌。
“敢问嬤嬤,都是些什么差事?”
苏文君站出去,率先问道。
掌教嬤嬤沉声报出,“礼部要统筹太后娘娘的万寿宴、翰林院要修撰经史、京兆尹施粥局要核算钱粮,剩下的,还有些抄写卷宗的文书政务。”
话音既落,讲堂里已是暗流涌动。
眾人虽不说话,可都在心里暗自比较这些差事。
翰林院清閒,但却不容易出彩。
去施粥局能得个好名声,可却太累。
剩下那些誊抄卷宗的活,又枯燥又繁琐,除了不会出错,没有优点了。
如此比下来,筹办万寿宴简直就是头等美差!
既轻鬆又光鲜,不仅能討太后娘娘欢心,还能名正言顺地与各路宗室贵妇打照面,若是办得周全,必定前途不可限量。
方素也听出来了,扯了扯柳韞玉的衣袖,“玉娘!咱们去领万寿宴的牌子吧?这差事体面,又不伤神。”
因著周氏的事,柳韞玉还有些心事重重的,於是看了看方素,並未急著表態。
突然,一阵爭执声传来。
柳韞玉和方素循声望去,就见那边已经为了万寿宴的腰牌爭执了起来。
那几个平日里与苏文君交好,从前跟在王婉淑身后的娘子们,此刻没了主心骨,连表面的和气都撕破了。
“万寿宴的差事,理应由精通礼乐的人去,你们同我爭什么?”
“我写得一手好字,我才是去万寿宴的不二人选!”
“若比写字,你该去翰林院才是……”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寸步不让。
昌平公主冷眼旁观,不屑地轻哼,“让她们咬去。”
就在那几人吵得不可开交时,一直未出声的苏文君已经走到了宫婢面前。
昌平公主眼尖地看见这一幕,慢悠悠提醒道,“你们若是再吵,这等肥差可就要被旁人浑水摸鱼了!”
那几个爭执的世家女猛地回头,正撞见苏文君那只已经拿起腰牌的手。
“你也配同我们抢万寿宴的差事?”
几个世家女面色不善,逼近苏文君。
苏文君暗道不妙,放下腰牌,笑道,“不过是有些好奇这腰牌长得什么样,拿起来看看罢了……况且,这腰牌也不是谁抢到就是谁的,还得由太后娘娘定夺不是么?”
眾人这才脸色好转,可还是不屑地警告道。
“人还是得有些自知之明。你外祖不过是个书院山长,说好听些,你们家能算个读书清流,说难听些,你也是出身山野……这种体面的差事交给你,岂不是要寒酸得不成体统?”
被当眾讥讽出身,苏文君眼底闪过一抹极深的怨毒与不甘。
出身不好又如何,她还不是与她们一起站在了这儿?
若是將她们的出身还给她,她定是早就有一番天地了。
掌教嬤嬤冷眼看著这齣闹剧,既不训斥,也不制止。
待她们闹得差不多了,嬤嬤的目光才越过人群,落向置身事外、正与方素和昌平公主窃窃私语的柳韞玉。
“柳娘子。”
嬤嬤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掷下一颗惊雷,“柳娘子,礼部的曹尚书亲自向太后递了话,点名要你去万寿宴帮衬,不知柳娘子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讲堂里倏然一静。
柳韞玉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而上一刻还在互相攀咬的世家女们,齐刷刷转头。
那一道道夹杂著嫉妒、不甘与敌意的目光,如利刃般狠狠扎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