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朝奉。”
“对。”王德发点了个头,“他的人在省城扎著根,省商业厅大院门口蹲两天就能把人认出来。我这边给他递了新线索已经六天了,按理说该有回音了。”
陈江海搁下茶杯。
“老朝奉那条线你催了没?”
“催了。”王德发靠回椅背,“三月二十四號一早我让人送的信,把灰棉大衣跟瘦高个搭伙坐同一辆车的事全带到了。还加了车牌尾號七三九。”
“收到信了?”
“收到了。送信的人回来说,老朝奉当场就皱了眉头,问了两个问题。”
“什么问题?”
“头一个,车牌有没有查出归属。那会儿还没查出来,我让送信的照实说了。”
“第二个?”
“第二个问的是,这两个人最后一次出现是什么时间。”
“怎么回的?”
“实话实说。瘦高个最后一次出现是三月十七、十八號在码头踩点,灰棉大衣最后一次出现是三月十號前后在省城跟车盯人。”
陈江海手心贴著膝盖搓了一下。
“老朝奉听完什么反应?”
“送信的说他没多讲,就一句话。”
“什么话?”
“我知道了,等消息。”
陈江海嗯了一声。
老朝奉这个人水越深话越少。
说了等消息,就是在动了。
王德发伸手把桌上那张白纸折回四折,推到陈江海手边。
“这张你拿走。”
“不用。”陈江海抬手拦住,“记在脑子里了。白纸不带出去,搁你这儿反倒安全。”
王德发点了点头,把纸收回抽屉底层,压了两张旧报纸盖上。
“海哥。”
“你现在心里有底了没有?”
陈江海端起搪瓷缸子。
茶水已经凉透了,他仰头灌了一口。
“有底了。”
“什么底?”
“省商业厅的公车,接待处调的车,迎宾楼的人坐著出来摸底。”
“对。”
“公家派人,公家出车,来查一个南湾村的打鱼佬。”陈江海把缸子磕回桌面,“王经理,这说明什么?”
王德发双手交叠搁在肚子上。
“说明你的鱼值得省厅出面抢。”
陈江海腮帮子鼓了鼓。
“那就让他们来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