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疏影解释道:
“你修的《流云剑》,是碧霞山庄的入门剑法,后续的高深剑法,两脉皆有收录,只是气脉与剑脉对功法的侧重有所不同罢了。”
点拨一番,她略一思忖,唤道:
“纪忠!”
“家主…”纪忠从门外走进来。
“去取一百两官票来。”
“…是!”
沈修寒目光微凝,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张口推拒:
“纪姨,这…”
“誒,小六听话。”
纪疏影抬手,截住话头,面上掛著笑意,语气却不容推辞:
“不需多说,这是纪姨的心意,你收下便是,毕竟…纪寧能活下来,也多亏了你,否则以那晚的阵仗,他必死无疑。”
“至於那罗昌鸣…”
说到这个名字,纪疏影美眸泛起冷意:
“此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霜君…咳,你师父叩开化劲,他明面上不会堂而皇之针对我家,但暗地里,一些小动作定然少不了。”
“比如我纪家在府城的商號…”
“之前,我给摘星门的贺途南去信求助,此人回信敷衍,一看便知不愿出手。”
“所以,我已决意断了给他家的年例,重新物色一座靠山。”
她抬眸看向沈修寒,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
“这新旧交替之间,商號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还望小六你能酌情出手,帮衬一二。”
沈修寒没有半分迟疑,斩钉截铁道:
“义不容辞。”
纪疏影闻言,欣慰地笑道:“好!”
片刻后,纪忠捧著一沓官票回来。
每张票面上都盖著齐朝户部的朱红大印,整整一百两,送给沈修寒。
隨后,纪疏影又取出一块铜质令牌,递到他手中,她看著沈修寒,语气认真:
“小六,碧霞山庄虽名列四大派,可修行一事,哪有不烧钱的?”
“丹药、器物、人情往来,用钱的地方只会多,不会少。”
“若是手头紧了,便凭这枚令牌,到府城的纪家商號支取银钱,也好安心修炼,不必为俗务分心。”
沈修寒接过令牌,心头一股暖流涌过,他不禁正色道:
“多谢纪姨。”
“去吧。”
纪疏影站起身,露出期许的笑容:
“祝你前程似锦,武道大成。”
…
回到家时,午间的饭点已经过去了。
小院安静下来。
郑氏正坐在树荫下乘凉歇息,脸上还掛著笑意。
这几日麵馆生意日日爆满,虽累了些,心里却是欢喜的。
沈修寒在门口站了片刻,方才上前,低声唤了一句:
“娘,我…欲往府城修行武道。”
郑氏欣喜的笑容一下便怔住了,眼中满是惊愕与茫然:
“府城?怎地好端端的…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沈修寒嘆了口气,心中泛酸,只好挑了些大宗门招贤、前途广阔的话宽慰一番。
郑氏呆呆地听著,过了许久,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问道:
“那…大郎打算几时动身?”
“两日后。”
沈修寒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反手握住母亲那双冰凉的手:
“这两日,我就好好陪著您和沫沫,等我走后,您和小妹先去我师父那住一阵子。”
“县城里这段时日风雨未歇,难免有些不安生。我已经跟师父打了招呼,她院里宽敞,住著也安心。”
郑氏望著眼前高出自己一头,肩膀宽阔如山的长子,千言万语如鯁在喉,最终化作了一声酸楚的嘆息:
“娘省得…”
“大郎,娘是个没见识的妇道人家,不懂江湖上的高深武艺,娘只求你在外头,万事留个心眼,平平安安的…你爹走得早,这家里…不能没有你。”
她絮絮叨叨地说著,没说几句,眼眶便红了。
於是赶紧背过身去,抬起袖子,悄悄地抹著眼角。
那棵老树的叶子还在沙沙地响著,阳光透过叶缝,斑驳地落在她微微颤抖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