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夸我,忙著呢。”
……
事情的发展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解决一只老虎最好的方法,永远是驱赶一群狼过去。
到群狼看见有肉可以狩猎,它们就会奋不顾身。
毕竟自古以来只要有人开团,一瞬间就会有一大堆人跟著衝锋。
很快就有暗访记者下来了,没等省台的调查报导引起舆论反响。
就在新闻上审的同一天,省里就有了批示。
一场自上而下的雷霆行动开始了。
联合执法队连夜进驻,山区的多个非法场子被查封。
但是,最大的那个採石场的老板没抓到。
等执法人员赶到他的住所时,人去楼空,只剩下一地狼藉。
大部分財產也被转移,去向不明。
……
山区的多个非法採矿场被封停了,河沙盗採,粘土盗挖的生態破坏现象停止了,但那道伤疤还在。
百花岭另一侧被挖空的山体,需要专业的地质加固才能消除隱患。
只留下官镇二十多个断手断脚的年轻人。
几天后,风波渐渐平息,但是附近几个镇子的人开始发愁了。
说起来很荒诞,那些碎石场,挖沙点,在的时候人人骂,可它们被封了之后,问题立刻摆到了桌面上。
没有地方上班了,
县城下方几个镇子,唯独官镇不一样,现在是真热闹。
林言回来之后,整个镇子像被按下了加速键,工地一个接一个地开,塔吊的钢铁臂膀转个不停,水泥搅拌车的轰鸣声从早响到晚。
到处都在招建筑工人,只要肯出力,就能挣到钱。
但涉及人去执行的项目……
林言回来之初,最先拉起的是本村的班底,这种无可厚非,换谁都会这么干。
可一个工程队里,大家都沾亲带故,自然而然就形成了一个圈子。
圈子里面的人互相照应,活儿先紧著自己人干,好岗位先紧著自己人挑,这是人情,谁都挑不出毛病。
所以官镇的工地虽然多,招工虽然猛,但总体上还是优先本镇人。
你是本地的,什么都好说,隔壁镇的?不好意思,等本镇的人招满了再看有没有空缺。
於是这成了一道尷尬的界线。
官镇这边,热火朝天,隔壁几个镇子,冷冷清清。
隨著高县的违法產业被打掉,这就是高县目前的情况。
当然,这一切並没有传到林言耳中,毕竟对於长寿种来说,他们的目光习惯性地落在近处。
……
林家耀坐在办公室里,看著那份处置公告,脑子又开始转了。
他站起来,在白板上比比划划,林家耀越画越兴奋。
“我懂了!”
“堂弟搞出这么大动静,不是为了出风头,是为了低价接盘这块地!碎石场被查封,地皮贬值,正好抄底!然后转型做环保生態建材,既修復了生態,又给技校学生提供了实习基地!”
他一拍桌子。
“好一个以退为进!好一个化腐朽为神奇!”
林家耀激动地拿起手机,给林言发了一条长长的语音消息,匯报自己的领悟,並表示已经和沐老师在沟通了。
林言却根本没有听堂哥的语音,因为他此刻在思考那二十多个年轻人。
那二十多个断手断脚的年轻人,他们在哪里?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奇怪的事情。
这么小的一个乡镇,有二十多个肢体残疾的年轻人。
但他回来这么久,从来没有在任何公共场合见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