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开始了討论声,
“但是,有几条规矩,我说在前面。
第一,这是自愿的,来不来都行,但来了就必须好好学,不想学的和来了捣乱的不能来。
第二,放学后的课没有结业证书,没有文凭。
第三,”法夫纳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其他人:
“这是死亡之神教会的学校,所有人必须遵守《诫命》,那些不守《诫命》的人,不能进入这所学校。”
人群里开始了討论声,一开始是窃窃私语,后来越来越大。
“大人,您说的是真的?”一个裹著灰色头巾的女人挤到前面。
“当然。”
“每天都来?不收钱?”
“不收,纸笔我会负责的。”
女人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她身后的女孩七八岁的样子,
“谢谢大人,谢谢您。”女人弯著腰,一个劲地道谢,
“不用谢我,让她好好学就行。”法夫纳伸手拦住了她,摇了摇头。
人群开始往前涌,一个接一个,拉著孩子走到法夫纳面前,
法夫纳记下名字,一个接一个,名字写满了两张纸。
玛莎走过来,压低声音告诉法夫纳,已经记了五十多个了,
法夫纳点点头,没说话,五十多个和十多个或是別的数字都没什么区別,
反正都是他一个人教。
人群慢慢散了,那些拿到名额的家长拉著孩子走了,有的走远了还回过头来看。
那个叫安德留沙的男孩被父亲拉著,走了几步忽然跑回来,把手里攥著的一块黑麵包塞给法夫纳,然后转身就跑。
法夫纳低头看著那块黑麵包,麵包很硬,沾著灰,还有一个小孩的指印,他把它收进口袋。
安娜老师沉默了一会儿:
“法夫纳,这么多孩子,你一个人教?”
“嗯。”
“周一到周六,每天两个小时,你教得过来?”
“教得过来,一个一个教。”
“那上午的正课呢?”
“正课照常。”
“你吃得消?”
法夫纳没回答这个问题,他说道:“安娜阿姨,粉笔快用完了,纸也没有多少了,我下午回学校,问问后勤处能不能弄一些。”
……
晚上,法夫纳刚回到宿舍,门就被敲响了。
维克多先生站在门外,微笑著说道:“小法夫纳,新学期快乐,
今天开学典礼比较忙,我现在才抽出空来跟你说一声。”
维克多先生在床边坐下,隨口问道:“东区贫民子女学校那边的招生怎么样?还顺利吗?”
法夫纳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白天的事说了,
招生日来了比预想多得多的人,他按照方案確定会写名字和字母的优先录取,结果有个男人没被选上,衝上来要打他。
维克多先生的笑容消失了,
“我的小法夫纳,抱歉……”
“我没事儿,先生,我用复合术法把他推开了。”
维克多先生点了点头,等著他往下说。
法夫纳顿了顿,把那个男人的话复述了一遍:他在北边码头扛活,旷了一天工陪孩子来,工头要扣他三天钱,老婆病了起不来床,被警役敲诈过,他哭著说自己该死,说想让孩子別跟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