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好奇地望著他,不知他有何妙策。
许淳安两根修长的手指捏住竹籤,唇边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今日便让爷教教你,这最好的解决法子不是绞尽脑汁去曲解签文。”
他眸光倏地一沉,“而是让这不中听的东西,消失在这世上。”
话音未落,只听“咔”一声脆响,那支竹籤在他指间应声断成两截。
许淳安將断签隨手掷在案上,抬眼看向苏棠与老夫人:“如此,这下下籤便没了。”
他朝苏棠走近一步,能让苏棠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想来他是刚从宴席上回来。
许淳安道:“下回再遇这等事,棠儿可直接命人將它折断。你可记牢了?”
这般乾脆利落的处置,让苏棠心头一松,她心情好了,对许淳安柔声道:“爷是饮了酒吧?妾身去给您熬碗醒酒汤。”
老夫人见苏棠如此关心儿子,笑著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你们且去吧。既然事了,我也该歇著了。”
“是。”苏棠与许淳安齐声应了,这才退出了鹤仙居。
许淳安见苏棠不语,以为她仍在为签文之事介怀。
孕中之人本就心思细腻,何况关乎她最在意的孩子,那便哄哄她。
许淳安略一思忖,从怀中取出一物:“棠儿,你瞧这是什么?”
苏棠抬眼看去,只见他掌中托著一只半透明的琥珀瓶,瓶中盛著嫣红的葡萄酒,在廊下灯火映照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爷,这是西域的葡萄美酒?”她眸光微亮。
许淳安頷首:“『葡萄美酒夜光杯』,正巧西域进贡了新酒。前儿我办差得力,皇上赏了几瓶。”
这葡萄美酒確是稀罕物。
当年苏棠在老夫人身边伺候时,国公府也得过一回赏。
她们这些丫鬟共分得浅浅一盏,她至今记得那滋味,光是闻著便是醉人的葡萄香,浅啜一口,唇齿间竟还漾著玫瑰的余韵,当真妙极。
可惜那时分到她,连半口都不到。
如今见许淳安手中捧著整整一瓶,苏棠不觉有些馋意上涌。
“想喝么?”许淳安笑问。
苏棠连忙点头:“妾身这个月份虽不宜多饮,但大夫说过,少少喝些果子酒是无碍的。”
孕中本就易馋,何况是她念了许久的葡萄美酒。她眼巴巴望著那琥珀瓶,像只嗅到鱼腥的小猫。
见她这般模样,许淳安眼中笑意更深:“既想喝,便回你院里小酌两杯。”
几人回到苏棠院中,掩上门。小蝶取来一对琉璃盏,许淳安拔开瓶塞,將嫣红的酒液徐徐注入杯中。
浓郁的葡萄香气顿时漫开,烛光映著酒色,满室浮起一层暖融融的红晕。
喜鹊悄悄碰了碰小蝶的胳膊,压低声音笑:“你瞧,主子这模样倒像在喝交杯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