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地窖门关上的沉重闷响。
方蓝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喘气。
汗水顺著鬢角往下淌,滴在石板上,和断腕处渗出的血混在一起。
他试著用右手撑起身体。
但右手在发抖。
不知是失血太多,也可能是伤口感染,方蓝感觉额头在发热,身体在发冷。
冷热交替,像泡在冰水里又被架在火堆上烤。
但还活著。
在三当家手里,活下来了。
方蓝勉强自嘲一笑。
总算是有点进展不是?
他慢慢直起身子,打量周围。
地窖不大。
四面石墙,头顶是低矮的拱形天花板,一盏油灯掛在墙上,灯芯上的火苗摇摇晃晃,把整个空间照得忽明忽暗。
墙角堆著几个木箱子,空的。
旁边是几只酒罈,封口完好,上面落了一层灰。
这地方,像是被人搬空过。
方蓝试著站起来。
腿有点软,但还是站住了。
他准备看看好好探查下这个地窖都有些什么。
踏。
突然,方蓝动作停下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谁!?”
人影,从黑暗中走出。
那人脖子上套著铁环。
双手双脚都拴著铁链,链子另一端钉在墙壁上的铁环里。
每走一步,铁链就在石板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接著昏暗的灯光,方蓝看清楚了。
那是个一个老头。
乾瘦,驼背,头髮花白,脸上沟壑纵横。
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油灯光下,亮得像是两把刀子。
老头站在铁链允许的最大距离上,冷冷地看著方蓝。
“我才要问。”老头的声音沙哑低沉,带著一种久居高位的傲慢,即使被拴在狗链子上也没消磨乾净,“你是谁?我的钱庄里,可没有你这號人。”
方蓝愣了一秒。
我的钱庄。
这四个字在大脑里转了一圈。
“你是……”方蓝眯起眼,“钱庄庄主?”
老头冷笑了一声。
“不错,就是我!”
他试著往前迈了一步,铁链哗啦作响,让他停在原地。
老头顿时不爽道。
“怎么?找不到我藏起来的財宝,现在又派个人来演苦肉计?”
他上下打量著方蓝。
“我告诉你,我不可能中招的。就是把老子杀了,老子也不会告诉你们,钱藏在了哪里!”
方蓝翻了个白眼。
感情这老登把他当山贼的託了。
专门来地窖里卖惨,博同情,套话,骗財宝信息。
计中计。
苦肉计。
连环套。
方蓝甚至能在老头眼里看到完整的阴谋论链条:你看你这断手,不就是山贼们自导自演的吗?真捨得下本钱啊!
可惜。
方蓝压根不在乎这老登藏了多少钱。
银子也好,金子也好,什么古董字画也好。
能干嘛?能换成属性点吗?能帮他打过大当家吗?
不能。
那就是个屁。
而且能不能活著从钱庄出去都是两说呢,现在惦记什么財宝,纯属脑子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