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训练营第一天已经过去一周。

没有人再提起那天郭奇把考辛斯按在地上摩擦的对位。

但所有人都在用行动投票。

训练分组的时候，没人愿意和考辛斯一组。

跑战术的时候，球永远先找郭奇。

甚至连餐厅里，郭奇那张桌子始终坐得满满当当，而考辛斯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面前摆著没动几口的餐盘。

不是队友们故意孤立他。

是他自己先关上了门。

那天被郭奇钉在耻辱柱上之后，考辛斯就再也没和除达伦·科里森、安德烈·米勒之外的任何人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他总是第一个到训练馆，最后一个离开，练得比谁都狠，眼神却像头驴。

他憋著一口气。

他等著队友们来哄他，等著管理层来给他撑腰，等著大家意识到，他才是萨克拉门托唯一的国王。

但他等来的，是德里克·威廉士的倒戈。

这个2011年的榜眼秀，曾和考辛斯在更衣室里闹得不欢而散。

现在他几乎成了郭奇的影子。

郭奇喝水，他递毛巾。

郭奇练罚球，他帮著捡球。

甚至郭奇去洗手间，他都能在门口等十分钟。

有人私下里嘲笑他没骨气。

德里克·威廉士只是嗤笑一声。

“骨气？在nba，骨气不能帮你拿合同，不能帮你贏球。能让你在这个联盟活下去的，只有实力。”他瞥了一眼远处独自练低位的考辛斯，声音压得很低，“德马库斯很强，但他永远成不了领袖。而杰克，他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这话很快传到了迈克·马龙的耳朵里。

这位主帅站在训练场边，双手抱胸，看著场上正在跑快攻的球员，眼神复杂。

他不得不承认，威廉士说的是对的。

过去三个赛季，国王队围绕考辛斯建队，打慢节奏的阵地战。

考辛斯场均能砍下20+10的全明星数据，但国王队的战绩永远在西部垫底。

这支球队就像一艘没有舵的船，在太平洋里漫无目的地漂流。

直到郭奇的到来。

这个2米01的前锋，像一颗扔进死水的石子，激起千层浪。

他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考辛斯刚跑到罚球线，他已经衝到对方篮下空接暴扣。

快到对方的后卫刚过半场，他已经完成抢断，一条龙扣篮得手。

“提速！”

马龙几乎是立刻做出决定。

他和教练组熬了三个通宵，重新设计国王队的进攻体系。

放弃了过去以考辛斯为核心的低位单打，转而打快速反击和转换进攻。

科里森负责控球推进，郭奇和盖伊两翼快下，本·麦克勒莫埋伏在底角投三分。

这套战术在训练中展现出了惊人的威力。

郭奇的运动天赋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能抢下后场篮板直接一条龙，能和科里森打出精妙的挡拆顺下，能在乱战中凭藉惊人的弹速抢到进攻篮板，完成暴力补扣。

仅仅一周时间，郭奇就成了国王队的新核。

但问题也隨之而来。

考辛斯跟不上。

这个122公斤的重型中锋，在同吨位里已经算是灵活得不像话了。

但让他跟著郭奇这群人全场飞奔，无异於让一头大象去追猎豹。

每次防守反击，考辛斯都拼命往前跑。

但等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前场，郭奇已经扣完篮往回跑了。

他只能叉著腰，看著队友们庆祝，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阵地战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好不容易在低位要到位置，伸手要球。

结果科里森一个眼神，郭奇立刻上来做挡拆。

科里森顺势突破，吸引协防，球就传到了顺下的郭奇手里。

“轰！”

又是一记暴扣。

考辛斯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一次，两次，三次……

训练赛里，这样的场景不断上演。

考辛斯的作用断崖式下滑，很多时候他半场只能出手三四次，大部分时间都在做无用的折返跑。

他的脾气越来越差。

训练中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摔球。

对著队友大吼大叫。

甚至连马龙的战术布置，他都敢当眾顶撞。

“这是什么狗屁战术！”

又一次快攻结束，考辛斯终於爆发了。

他把篮球狠狠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整个训练馆瞬间安静下来。

“我刚过半场你们就出手！我连进攻篮板都抢不到！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球队的一份子？”他指著科里森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我在低位要球你看不见吗？你的眼睛长在头顶上？”

科里森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他是老好人，但不代表他没脾气。

只是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激化矛盾。

马龙走了过来，脸色阴沉。

“德马库斯，冷静点。这是战术安排。”

“战术安排？”考辛斯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指著郭奇，声音粗獷，“什么战术安排？就是让我给他当副手，让他一个人出风头？我才是这支球队的老大！我是全明星！他只是个刚进联盟的菜鸟！”

郭奇靠在篮架上，眼神平静地看著他，一句话都没说。

这种无视，比任何嘲讽都更伤人。

考辛斯的脸涨得通红。

如果不是安德烈·米勒及时拉住他，他恐怕真的会衝上去和郭奇打一架。

“够了！”

马龙厉声喝道：“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所有人都回去反省！德马库斯，你跟我来办公室！”

十分钟后，马龙从办公室里出来，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他没有说服考辛斯。

这傢伙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油盐不进。

他觉得大家都在针对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马龙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知道，这件事已经不是他能解决的了。

他转身走向二楼的总裁办公室。

克里斯·穆林正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楼下的训练场。

他手里拿著一杯咖啡，眉头紧锁。

刚才训练馆里的爭吵，他听得一清二楚。

“克里斯。”马龙推开门，语气急切，“我们必须做出改变了。”

穆林转过身，示意他坐下。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知道？”马龙苦笑一声，“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德马库斯完全不接受提速的打法，如果我们坚持这套战术，他迟早会炸掉。如果我们改回原来的阵地战，那我们签下杰克还有什么意义？”

穆林沉默了。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滚烫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却丝毫没有缓解心里的烦躁。

他当然看好郭奇。

这个年轻人的天赋，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的之一。

不仅仅是身体天赋，更重要的是他的篮球智商和领袖气质。

训练营第一天，他就能用实力征服队友。

一周时间，他就能让整个更衣室都围绕他转。

这种能力，是考辛斯永远都不会有的。

但他也捨不得考辛斯。

毕竟是球队培养了四年的核心。

上个赛季刚和他签下一份4年6200万的续约合同。

现在交易他，不仅亏得血本无归，还会被全联盟嘲笑。

“迈克，我们不能这么武断。”穆林放下咖啡杯，看向马龙，“他们两个还从来没有打过一场正式比赛。现在就断定他们无法共存，太早了。”

“那你说怎么办？”马龙摊了摊手，“训练里已经打成这个样子，等到了常规赛，对手只会针对我们的弱点往死里打。到时候输球，背锅的还是我。”

“你可以调整一下战术。”穆林想了想，说道，“对手投篮不中，我们抢到篮板，就坚决打反击。对手命中，我们就降速，打阵地战，让德马库斯在低位进攻。这样两个人都能在自己熟悉的节奏里打球。”

马龙皱起了眉。

这听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登天。

篮球比赛的节奏瞬息万变。

怎么可能做到想快就快，想慢就慢？

更何况，科里森是个攻击性很强的后卫，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选择快攻。

“我会尽力尝试。”马龙最终还是点头，“但我不能保证结果。”

穆林的眼神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迈克，你是这支球队的主教练。”他的语气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我不管过程有多难，如果新赛季球队战绩达不到预期，你知道后果。”

马龙的心沉了下去。

他当然知道后果。

在nba，永远是主教练先背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