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將斩马刀“鏘”的一声往地上一插,隨后激动的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到洛文渊面前。
“来来来,王爷,人给您安全送到了,赶紧把这趟鏢费的余款给我结一下。”
余款?!
在场所有人又一次愣住了,全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陈观手中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远处,同样摸不著头脑的周天元,心中也泛起了嘀咕。
难不成……这个傢伙一路从大云杀到这里,真的就只是为了……护一趟鏢?
洛文渊这时也猛然想起来。
在洛璃从大云出发之前,他確实收到过苏敬言的一封密信。
信中说,已经花重金僱佣了一位当地鏢人护送洛璃,到时候让他別忘了將一百两的尾款结一下。
当时他还以为是苏敬言在跟自己开玩笑,那穷山僻壤的鏢人,怎么可能有能力带著洛璃走到这里?
而且还是带著洛璃来造反?
所以,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
他颤抖著手,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定睛一看——尾款:白银一百两。
“一百两?!”
看著字跡,这还真是苏敬言信口中那个花了二十两,僱佣来的鏢人。
一百两?!
为了一百两,你就敢趟这趟浑水?!
为了一百两,你就將我筹备百年、拼尽一切打造的復国计划,拆的七零八落?
为了一百两,你就敢以一己之力,与整个大周皇朝,乃至十荒之地为敌?!
“噗——!”
洛文渊再也承受不住这荒谬绝伦的结果,气急攻心,又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最后两眼一翻,竟直接晕死了过去。
“哎呀呀!”
陈观心中一惊。
他发现这个傢伙心智有点差,竟差点被这一百两的帐款气死,你能信?
来不及耽搁,他直接运转真气,以【镇关守】中的守,强行守住洛文渊的心脉。
这个要是死了,那他可真是赔的裤衩子都没了!
砰砰砰砰!
他双指如电,在洛文渊身上几处大穴飞速敲打起来,每一击落下,都有一丝精纯的紫气没入其体內,稳住他即將溃断的心脉。
也正在此时,洛璃黑色线条特效,再次加大。
而那痛苦也使得她那脸色悄然一白,她只能將指甲狠狠插进手心。
但周围的眾人却无一人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们实在是看不懂陈观这波操作。
还是真的就只是为了那一百两的余款,才不想让洛文渊死?
然而,就在此时。
一直冷眼旁观的周天元,注意到洛璃身上的黑线条突然大盛,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能看出来了洛璃身上的诅咒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只差最后一把劲儿。
而,陈观那副紧张焦急的样子不像是在装,而洛文渊那重伤垂死的状態,更不可能是演出来的。
眼见洛文渊的脸上渐渐恢復了一丝红润,周天元的眼神忽然一厉,不著痕跡地衝著身旁那名老太监使了个眼色。
“陛下,这……”那老太监脸色瞬间一变,“真要如此做?”
“嗯?”周天元眉头猛的一横。
从镇妖司司主一路走到今天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没有人比他更懂这个乱世的生存法则,更没有人比他更懂机会的稍纵即逝。
这百年来,他看似没有发展什么班底,处处受制於洛文渊一派,但他的底牌,从来不在於多,而在於精、准、狠!
精,在於是別人不能拥有的底牌;
准,在於直击软肋;
而狠,则是每一个帝王必备的铁血手腕!
如果让陈观空出手来,如果让这洛文渊伤势恢復过来,他百年大计不仅会功亏一簣,之后还是免不了再次跟陈观一战。
所以,现在必须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用他最最精准的一张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