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盘踞著身体,高高昂起三角形的头颅,鲜红的信子快速吞吐,发出威胁性的“嘶嘶”声,冰冷的竖瞳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人群,一副隨时可能发动攻击的姿態。
“是赤练!”
一个年纪稍长的寨民声音发颤地喊道,“这蛇毒得很!被咬一口可了不得!”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开始往后退。
阿黎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他的出现让紧张的气氛微微一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眼神复杂。
有期待,有敬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阿黎在距离赤练蛇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蹲下身,目光平静地与那条昂首吐信的毒蛇对视。
他轻轻“嘶”了一声。
那声音与他平时和小青玩耍时不同,更低沉,更短促,带著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韵律。
令人震惊的一幕再次上演。
那条原本极具攻击性的赤练蛇,在听到阿黎的声音后,紧绷的身体明显放鬆了一些。
它停止了威胁性的嘶鸣,昂起的头颅缓缓降低,吐出的信子频率也慢了下来。
它盯著阿黎看了几秒。
然后,竟然真的调转了方向,朝著阿黎缓缓游了过去。
人群屏住了呼吸,落针可闻。
赤练蛇游到阿黎脚边,顺著阿黎伸出的、裸露的小臂,一圈一圈,缠绕了上去。
那鲜艷的赤红色缠绕在阿黎冷白的手臂上,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异又和谐的画面。
阿黎站起身,手臂上缠著那条赤红色的毒蛇,像戴著一个诡异而危险的臂环。
他转向刚才那个惊呼的寨民,声音平静无波:“它只是路过觅食,不会主动伤人。”
“你惊扰到它了。”
那寨民脸色依旧发白,但看著阿黎手臂上似乎格外温顺的蛇,连连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阿黎不再多言。
带著蛇,在眾人敬畏又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走向寨子边缘的竹林。
他走到竹林深处,手臂轻轻一抖,那条赤练蛇便顺从地滑落到地上,昂头对著阿黎点了点,隨即迅速游进茂密的竹丛深处,消失不见。
等阿黎从竹林走回空地时,人群已经差不多散了。
只剩下楚辞还站在原地,脸色有些发白,目光紧紧追隨著他。
阿黎走到楚辞面前,很自然地拉起他那只涂了药膏、还带著细小伤口的手,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他检查了一下伤口,见药膏已吸收得差不多,便从怀里又取出那个小瓷瓶,准备再补一点。
“你...”
楚辞的喉咙乾涩得厉害,看著阿黎平静无波的侧脸,心里那点因为毒蛇而升起的恐惧,慢慢被另一种更汹涌、更难以抑制的情绪所取代,“你真的...能和蛇说话?”
“它们......都听你的?”
阿黎没有回答这个已经被问过多次的问题。
他只是低著头,专注地用指尖挖出一点药膏,重新涂抹在楚辞那些细微的伤口上。
动作依旧轻柔,药膏带来的清凉感依旧清晰。
楚辞看著他低垂的眼睫,抿了下唇。
眸光下移,落到他挺直的鼻樑,和形状优美的唇瓣上,心里那股从刚才在竹楼里就被打断、此刻又汹涌捲土重来的衝动,再也无法抑制。
“阿黎。”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破釜沉舟般的决心,“我想亲你。”
阿黎涂抹药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立刻回答,甚至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只是,涂抹药膏的动作,明显地慢了下来。
慢得几乎像是在拖延时间。
慢得甚至让楚辞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和细微的颤抖。
楚辞屏住呼吸,等待著他的回应,心臟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就在楚辞以为他又要像上次在瀑布山洞里那样,用沉默或拒绝来回应时——
阿黎忽然抬起了头。
他甚至没有给楚辞任何反应的时间,就那么毫无预兆地凑了过来。
在楚辞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
快得像蜻蜓点水,蝴蝶轻巧掠过花瓣。
楚辞愣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变成一片空白。
只有唇上残留的那一抹冰凉柔软的触感,清晰得如同烙印。
阿黎已经迅速地低下了头,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连带著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手里还捏著那个小瓷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著一种罕见的、近乎狼狈的羞涩:
“......好了。”
楚辞的脑子在空白了几秒后,像是被投入了烧红的铁块,“轰”地一声,炸开了漫天绚烂的烟花。
所有的理智、矜持、犹豫,在这一刻被烧得乾乾净净。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阿黎的手腕,用力將人拉向自己,另一只手顺势环住了阿黎清瘦柔韧的腰身。
然后,在阿黎微微睁大的、带著惊愕的墨绿眼眸注视下,楚辞低下头,带著压抑了太久的热烈和渴望,毫不犹豫的深深吻了下去。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輒止的轻碰。
而是真真正正的、属於恋人之间的亲吻。
急切,热烈,带著不容抗拒的力度和温度,撬开齿关,攻城略地,交换著彼此的气息和心跳。
阿黎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似乎想要挣扎,但那力道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很快,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鬆下来。
环在楚辞腰间的手,从一开始的无措垂落,到迟疑地抬起,最终,轻轻地、却又坚定地,环住了楚辞的腰。
不著痕跡的掌握了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