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楚辞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镜子里的人影,像是一株被抽乾了水分、又被强行灌注了某种诡异养料的花。
久未修剪的黑髮略长,乖顺地垂落在鬢角,衬得那张脸愈发只有巴掌大。
颧骨的线条变得柔和,下頜的轮廓却更分明了,原本带著少年气的圆润彻底褪去,露出底下骨感的、属於成年男人的稜角。
可那稜角里,透著一种说不清的破碎感,仿佛一碰就会碎。
瘦了,但气色却透著一种诡异的“好”。
至少眼下的青灰淡了一些,嘴唇也不再是那种乾裂的惨白,而是泛著一种不正常的、水润的红,像是刚刚被人用力亲吻过,又像是吸饱了某种不知名的汁液。
可身体是另一回事。
睡衣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领口敞开,露出瘦削得有些嶙峋的锁骨。
锁骨下方,胸线的轮廓比几天前更明显了。
不是那种夸张的变化,而是一种微妙的、缓慢的隆起。
原本平展的肌理似乎变得柔软.........
.........隱起了许多
周遭的.........
皮肤绷得紧紧的,泛著一层薄薄的光泽。
他抬起手,指尖悬在胸口上方,迟迟没落下。
.........
痒,胀痛。
那种从肌理往外渗的不適感又来了,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触鬚在皮肉底下轻轻游走。
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蕴生,撑著他的经脉,为即將成型的异变腾出生长的空间。
他放下手,转过身,侧著看镜子。
............鼓得比前几天更明显了。
不再是微微的弧度,而是一团沉坠的、饱满的起伏,从下腹部开始,缓缓向上延伸,把睡衣撑出一个隱秘的轮廓。
他抬手覆上去,掌心贴著那层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里面的温度。
比身体其他地方热一点,像藏著一只小小的暖炉,又像是一颗正在蕴养的异植核心。
腹腔里动了一下。
楚辞的眼睫猛地抖了抖。
掌心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一下轻微的、如同蛊虫探路般的悸动。
很轻,但很確定。
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感知我。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瘦削的脸,深陷的眼窝,锁骨分明,胸口微隆,小腹鼓起。
一个奇怪的、矛盾的、不属於常態的躯体。
像是一具躯壳里住著两个人,一个是日渐憔悴的他自己,一个是正在滋长的、不属於他的蛊虫宿体。
他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它要长成什么样子。
他只知道,它在蕴养。
一日更甚一日,一刻更迫近一刻。
楚辞盯著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把睡衣拢了拢,遮住那些不该有的弧度。
他不能让人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