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猛地拽住了裴衍的衣领,把他往后一拉。
裴清的手抖得像筛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死咬著牙关没有鬆劲。
那条毒蛇擦著裴衍的鼻尖掠过。
冰冷的鳞片刮过皮肤,最终“砰”地一声撞在身后的竹干上,蜿蜒著盘踞而起,信子吞吐,阴冷的竖瞳死死盯著这两个猎物。
裴衍惊魂未定,侧头看了裴清一眼,没说话,但眼底的寒意消融了一瞬。
果然,带上这个“累赘”是对的。
张远山没骗他,两人的气运纠缠在一起,竟真能生出那种一加一大於二的奇效。
方才若非裴清这下意识的一拽,此刻被毒牙贯穿的绝不是竹子,而是他的颈动脉。
他不动声色地將匕首换至左手,反手將还在发抖的裴清挡在身后。
就在这时,张远山动了。
他探手入怀,掏出一面古朴的铜镜,镜面斑驳,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蝌蚪符文。
他猛地举起铜镜,对准那些蓄势待发的野兽,口中念念有词。
那咒语晦涩难懂,语速极快,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嘶吼,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韵律。
铜镜在昏暗中折射出一道幽冷的寒光,仿佛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空气中。
异变突生。
那些凶猛的野兽仿佛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击中,攻势戛然而止。
毒蛇不甘地缩回竹梢,狼群夹著尾巴呜咽著钻进灌木,那头直立的黑熊犹豫片刻,也低吼著退入密林。
最后,那头猛虎深深看了一眼楚宴,琥珀色的兽瞳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情绪,隨即便转身,庞大的身躯无声地消失在迷雾深处。
雾气重新合拢,將血腥与兽吼一併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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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息声,和血液滴落在腐叶上的轻响。
裴衍缓缓收起匕首,目光扫过毫髮无伤的楚宴,隨即便灼灼地盯向张远山。
他胸腔里有一团火在烧,那是欲望被点燃后的狂热。
百兽听令,草木皆兵。
这就是神格的力量,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把那个东西从这座山上挖走。
张远山读懂了他眼中的贪婪,微微頷首。
但他嘴角的笑意未达眼底,那双眸子冷得像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知道裴衍在想什么,也知道这个盟友隨时会反咬一口。
不过没关係,路还长。
等到终点,各凭本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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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像是一尾沉在深海的鱼,费力地摆动著尾巴,一点点向水面浮游。
额头上敷著温热的湿毛巾,那股暖意渗进皮肤,勉强驱散了骨髓里残留的寒气。
耳边的声音由远及近,不再是瀑布的轰鸣或竹叶的沙沙声,而是沉闷的锣鼓声。
咚、咚、咚。
从寨子的方向传来,一下一下,像是敲在心头,又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倒计时。
楚辞费力地想要撑开眼皮,却觉得眼皮重若千钧。
“...您真的决定好了?”
是一个老妇人的声音,沙哑、苍老,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那是阿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