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以前朋友来家里住,他从来不会觉得借一件睡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可这个人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
“不介意。”阿黎说。
他伸手接过那件睡衣,指尖触碰到柔软的棉布,也触碰到楚辞残留的体温。
那件睡衣穿在楚辞身上是宽鬆舒適的,可穿在阿黎身上,肩线和胸口的布料却被微微撑起,勾勒出底下那具精瘦而有力的身体轮廓。
原本宽鬆的领口,此刻松松垮垮地掛在他锁骨下方,露出一小片冷白的皮肤。
楚辞看著那截被布料绷紧的肩膀,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他慌乱地移开视线,假装在看墙上的掛钟。
阿黎低下头,把脸埋进领口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动作很轻,很快,快到像是不经意的。
可他记住了那个气息——洗衣液的清香,乾净的,淡淡的,和楚辞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用了楚辞的洗髮水,用了楚辞的沐浴露,现在穿著楚辞的衣服,整个人像是被浸泡在楚辞的气息里。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株被移栽的植物,从寒冷的深山里被连根拔起,种进了这片陌生的土壤里。
可他却没有不適应。
他甚至觉得,这片土壤比山里的更暖,暖得让他想在这里扎根。
他把脸埋在领口里,嘴角弯起了一个极轻极浅的弧度。
楚辞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阿黎穿著他的睡衣站在他的客厅里,那件衣服在他身上绷得有些紧,每一处线条都被勾勒得分明,带著一种说不出的...
赏心悦目。
他忽然觉得嗓子更干了,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水,仰头喝得太急,猛地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
他咳著咳著,耳朵不爭气地红了。
“你先在这里住下吧。”
楚辞放下水杯,假装很忙地擦了擦明明已经很乾净的料理台,声音里还带著刚才呛水的沙哑,“以后我教你用洗衣机。”
“今天太晚了,你先好好休息。”
阿黎坐在沙发上,怀里抱著一个靠垫。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看著他,盈盈的,像里面藏著一汪不会干涸的泉。
他安静地注视著楚辞慌乱的背影,眼底极快地划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谢谢你。”
他轻声说,声音软得像羽毛,带著恰到好处的依赖与试探,“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