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原本和谢妄他们约了中午的饭局。
出门前,楚辞脑子里想的也是先去赴约,顺便晃荡到下午再去城西看阿黎。
可当手握上方向盘的那一瞬间,身体却比脑子更诚实。
引擎发动,车子滑出小区大门,方向盘在手里打了个转,鬼使神差地,车头一拐,直接无视了原本要去的方向,不由自主地就往城西开去。
至於谢妄......大概只能让他多等一会儿了。
到了城西公寓楼下,楚辞把车停好,却没有立刻熄火。
他坐在驾驶座上发了会儿呆,昨晚那双像绿宝石一样剔透漂亮的眼睛,又悄然浮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重新掛挡起步,绕到附近那家口碑不错的早餐店,买了份热腾腾的早饭。
拎著早饭回到公寓楼下,进了电梯,他又对著镜面不锈钢门反覆整理了一下那並不乱的头髮,直到確认自己看起来“隨意又帅气”,才按下了楼层键。
站在门口,楚辞抬手敲了敲门。
心跳莫名快了两拍,像是要撞破胸膛。
门很快被从里面打开。
阿黎身上仍穿著那套明显有些偏小的睡衣,布料紧紧贴合著他清瘦却挺拔的身形。
他的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指尖和袖口边缘都带著一丝未乾的水汽,显然是刚忙活完什么。
晨光落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乖巧中透著一丝不自知的勾人。
楚辞下意识高举双手,露出一个灿烂又带著几分紧张的笑容:“你好啊~”
阿黎怔了怔,目光落在他一只手上提著的早饭袋子上,隨即弯起眼睛笑起来,声音软软的:“谢谢哥哥。”
“不客气。”
楚辞哑声回了一句,视线不受控制地在阿黎带著湿意的袖口上扫了一圈,又迅速移开。
一只手背悄悄蹭过脸颊,果然烫得嚇人。
两个人进屋,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早餐香气。
楚辞有些侷促地站在客厅中央,开始没话找话:“我猜你应该没吃早饭,正好路过,就顺便买了带回来。”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太囉嗦,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对了,这里的洗衣机什么的你都会用吗?要不要我教你啊?”
话刚出口,他忽然想到几次见到少年,他穿的都是精致的苗服,后知后觉地抓了抓头髮,补救道:“哦对了,你的那些衣服好像不適合机洗,容易坏。要不我帮你拿去乾洗店吧?”
阿黎垂著眼给他倒水,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语气平静又温和:“没关係,我刚才已经手洗过了,晾在阳台了。”
楚辞乾巴巴地应了声“好”。
气氛又尷尬下来。
楚辞眨了眨眼,在心里疯狂骂自己。
死嘴快张一下啊!怎么这么笨!!
可越是紧张,脑子里越是一片空白,生怕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惊扰了眼前这个看起来单纯得像张白纸的人。
阿黎咬了一口包子,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正在囤食的小松鼠。
...好萌。
楚辞呼吸一滯,偏过头,不太敢再看他,生怕自己眼底那点不该有的心思泄露出来。
阿黎恍若未觉般,慢条斯理地咀嚼著,喉结隨著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
可当楚辞避开视线时,那双漂亮的绿眸却透过垂下的眼睫,不动声色地锁定了眼前这个手足无措的男人。
看著楚辞那副紧张又討好的模样,阿黎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猎人看著主动撞进网里、还在拼命摇尾巴的猎物。
片刻后,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忽然放下筷子。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轻微的声响,他微微倾身,刻意拉近了与楚辞之间的距离。
那双绿色的眼睛弯起来,清澈见底,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专註:“你可以带我熟悉一下这里吗?”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著点恰到好处的茫然与依赖,尾音轻轻上扬:“我刚从寨子里出来,什么都不太懂......这里,我只认识哥哥。”
“当然可以!”
楚辞像被打了鸡血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臟砰砰直跳,迫不及待地点头答应,生怕对方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