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
杨继盛简直无地自容。
他张口欲言,可再一次被人打断,还是吴昂,他说:“了结归了结,但杨大人的弹劾终究损了严阁老的脸面,王爷昨天亲自去严府求情时,听闻,还担了干係?”
什么!?
杨继盛大惊失色,急忙去看景王。
朱载圳隨意道:“没有那般夸张,就是我与严阁老保证了,断不会再让你寻他麻烦,我们商议了一二,取了个折中法,打算把你放在本王眼皮子底下盯著,入景王府任个右长史……你意下如何?”
杨继盛目瞪口呆。
景王为了救自己,跟严嵩保证过?那岂不是说,景王为了自己曾向臣子弯腰?
这……
自己何德何能!
天大的恩情一泼接一泼地打过来,將杨继盛打得晕头转向,头脑嗡嗡作响。
等他好不容易回过神,堂內眾人纷纷看著他,好似在等著他做决定,杨继盛在一种极其复杂的心態下,终於说出了他入府以来的第二句话:“臣今日若说个不字,与禽兽何异。”
下一刻。
他双手前伸,深深一揖,“臣微末之躯,幸得王爷厚爱,日后,但凭驱使!”
右侧吴昂暗道:好!
左侧旁观全程的吴应凤:……
立在正中的朱载圳,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杨卿言重了!快快请起!”
毫无疑问。
那叫吴昂的傢伙在跟景王打配合,吴应凤哪能看不透,可即便看透了,他这会儿也要真心实意的感嘆一声:王爷手段,臣佩服!
一言一行,皆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打得人毫无招架之力,不得不服,不得不俯首效忠,这,才是煌煌之道,帝王之相啊!
没来由的。
吴应凤想到了宫里的皇上,他忽然有些心酸,又有些想抹泪。
大明,总算迎来了新的曙光。
太不容易了!
朱载圳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某位心存良善又多愁善感的老师,在这一刻,脑子里都过了些什么奇怪念头……
景王爷此刻还沉浸在收服一员『名將』的喜悦中,先是告知:既然你点头了,那本王就向吏部开口,有严阁老配合,调令不日便到。
除此之外。
景王爷又摆出大明好老板的架势,大手一挥,给杨继盛放了个大假,修养身体,抚慰身心,安顿家小,一切办妥当,等你想什么时候来上班,就什么时候来上班!
条件给到最高,情绪给到最好。
最后。
朱载圳问了两个问题,“入了景王府,以后徐阶、徐阁老那儿,怎么相处?”
杨继盛答:“一是一,二是二,臣向来分的清清楚楚。”
朱载圳頷首,又问:“严阁老那儿,怎么相处?”
杨继盛答:“严阁老来,臣避,绝不让王爷为难半点。”
好。
朱载圳没问题了。
自此以后,就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