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书文回到屋子里。
摸出一壶酒和两只油纸包著的烧鸡,搁在桌上。
老方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看看烧鸡又看看酒壶,喉结上下滚了滚,却没伸手。
“书文,这,这是哪里来的?”
他抬起头,看著方书文,嘴皮子动了两下。
“爸,这是给您买的,吃吧。”
方书文在他对面坐下,撕下一只油亮亮的鸡腿递过去。
老方接过鸡腿,却没有吃。
他把鸡腿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小心翼翼地重新包回油纸里。
他浑浊的眼眶湿润了。
刚才小方喊他爸了,就好像是小方小时候那样。
刚学会走路时候,牙牙学语,爹长爹短的叫著。
只不过后来,小方进了学堂,便渐渐不再喊爹了。
只是叫他老方。
他知道,小方以后肯定是要出息的。
穿西装,口袋里插钢笔,要当干部,当大官呢。
小方不再喊自己爹是好事,省得给小方丟人。
而现在。
小方喊他爸了。
这可是那些大户人家,学了西洋文化,才会將爹喊成爸的。
小方今天不但给他买了烧鸡,打了酒,还喊他爸了!
“我吃过了,这只鸡留著你明儿吃。”
方书文看著他那副捨不得吃的样子,摇摇头。
他可不是原主那个只知道趴在老方身上吸血,还满心瞧不起老方的傢伙。
不过他心里也知道是老方是什么性子。
当即板著脸,声音有些冷道:
“爸,给你吃,你就吃了,不然我丟了。”
果然,老方当即就拿起了那只鸡腿。
幸福地吃了起来。
吃完,老方把那半只鸡腿骨头吐在桌上,又端起酒壶,拧开盖子闻了闻。
却没捨得喝,重新拧了回去,搁在桌角。
“书文啊,”老方拿袖子抹了抹嘴,声音有点发乾。
“刚才你王妈过来说,翠翠这次复习的可好了,肯定能进精英班。你这两天要不別去摆摊了,多看看书......”
老方的声音越到后面越低。
他不是不知道小方的成绩一直很差,只不过他不愿意相信罢了。
心里想著,小方那么聪明,自小就比別家小孩先学会说话。
这次肯定用功,一定没问题的。
“放心,肯定没问题。”
方书文应了一声,拿起布书包,拉开帘子,进了里面。
老方见状便不再说话,轻手轻脚地收拾了桌子,又把酒壶和鸡肉藏进柜子里。
然后就出去找胡大了,不留在屋子里,免得影响小方学习。
等老方离开,
方书文从布书包里面拿出那个钱袋子,將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十二块七角,这傢伙还真有钱。”
方书文数完钱,发现其中竟还有一枚铜片。
这铜片比寻常铜板略大一圈,入手颇沉。
铜片正面刻著几行歪歪扭扭的文字,笔画粗糲,充斥著一抹蛮荒气息。
既不是大炎新国通用的楷体,也不是前朝惯用的篆隶,倒像是咒文。
他翻过铜片,背面铸著一只竖瞳。
瞳孔是一条细缝,仿若蛇瞳。
方书文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定定地凝视这竖瞳。
下一刻,昏黄的光晕中,竖瞳似乎眨了一下!
紧接著,
一股眩晕的感觉猛烈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