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子明站在原地,將衣摆上的灰拍了拍。
接著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乾净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额头上嚇出来的冷汗。
擦完之后,他將手帕叠好塞回袖中,看了一眼被阿大阿二拖走的两个泼皮,嘴角微微抽了抽。
方书文啊方书文。
他想起从前在棋盘街上,自己吆五喝六地叫他“小方”,让他倒茶、跑腿、帮自己占棋桌。
那时方书文总是諂媚地陪著笑脸,从不拒绝,看起来既窝囊又好欺负。
可今天他才发现,那个在他面前低声下气的小方,动起手来比他家花大价钱请的护院还要狠辣。
竟然还有如此狠辣的一面。
但偏偏这小子还有一身不弱的实力!
郭子明打了个寒颤。
......
西街,国术馆。
从外面看,这是一座仿普洛克风格的西式建筑。
拱形门廊、雕花石柱、圆弧形穹顶,与溪口城中那些灰扑扑的中式老宅格格不入。
方书文走上台阶,推开那扇厚重的铜框玻璃门,一股混合著药材、油墨和旧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
大厅比他想像的要热闹。
靠左是一排长长的木质柜檯,柜檯上方掛著几块搪瓷牌子。
白底红字写著“登记註册”“技艺考核”“物资兑换”“悬赏布告”等字样。
每一块牌子下面都排著不长不短的队伍。
大厅正中央摆著几张长椅,坐著等候的人。
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闭目养神。
还有两个灰衣汉子凑在一起翻看一本薄薄的册子,嘴里嘀咕著什么“明劲”“暗劲”“化劲”之类的字眼。
方书文来过这里。
他轻车熟路地穿过熙攘的大厅,径直走向靠里侧的一个窗口。
“两块次品诡玉。”
“四十块银元。”
“好。”
方书文麻溜付钱,对方將一个木盒子放在桌上,里面有三十来块顏色各异,大小基本的相同的诡玉。
“运气不错,今天刚到的货,还没来得及上架。只能拿两块,自己挑。”
方书文目光落下,伸出手略微感应了一会,从中挑走两块诡玉。
即便同是次品诡玉,彼此之间也有微妙的差別。
他从中挑选了两块诡异能量最浓的诡玉。
若非有外掛在身,方书文也分辨不出来。
方书文將两块挑好的次品诡玉用布包好,贴身揣进怀里,朝窗口后面的老头点了点头。
转身穿过大厅,推门走出了国术馆。
夜风裹著凉意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家中走去。
路过烧鸡铺子的时候,將最后一块银元花了出去,买了两只烧鸡,带回去给老方加餐。
.......
方书文的脚程很快,没多久就到了赵府后门。
刚伸手要推门,就听见一个中气十足的妇人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们家翠翠说了,这次他肯定能考进精英班!”
果然是王妈。
又在吹嘘他家翠翠。
方书文推门进去,只见后院几个人都在。
王妈站在院子中间,旁边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那是她丈夫。
不过他丈夫王成不在赵府做工,而是在乡下种田。
今天过来应该是因为考试吧。
在另一边是壮硕的胡大,以及另外两个在赵府做事的长工。
没看到老方,也不知道老方去哪了。
方书文不以为意。
而这个时候,王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至於小方,这次估计悬了吧。听我家翠翠说,他体育没考过,早早就跑了。这么晚不回来,应该是没脸吧。”
“嘘!別让老方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