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胜从进来到现在,反而精神奕奕,
感觉和去饭店没什么太大的区別。
根据指引,
白胜走到走廊尽头,
左手边的那间告別厅,
紫光猛然亮了一瞬间,
“看来內个罪大恶极灵魂的尸体,就在这里头躺著吧。”
白胜在门口停住脚步,没有直接进去,
透过门缝往里扫了一眼。
“这谁搞的遗照啊……”
告別厅正中间,
摆著一张铺了白布的供桌,
桌上搁著遗像和香炉。
遗像上的男人大概三十出头,
脸型瘦削,颧骨很高,眼神飘忽不定,
甚至遗照都没看镜头,
像是拍照时被人从侧面叫了一声。
供桌前站著一对头髮花白的老夫妻,
老太太瘫在老头身上,哭到几乎发不出声。
旁边的老头面无表情地拍著她的后背,
眼眶乾涸,嘴唇翕动了几下,
没发出声音。
旁边站了一大圈亲戚,
末尾的两个中年女人在小声嘀咕,
虽然声音非常非常小,
但还是被白胜听见了,
大概意思是,
这是一个沾染网赌的赌狗,
他又是把他爸妈的养老金取光,又在网上借了几十个网贷,
催债的打到公司,老板直接把他开了,
老婆也离婚了,带走了孩子……
“嘖嘖嘖,喝了药又跳楼,这可真是有决心。”
“是啊,有这决心死,就是没决心不赌!”
“可惜了,人死了债没死,催债的还在老两口家门口蹲点呢!”
……
白胜在告別厅门外踱步徘徊,
九幽摄魂引还在不断一闪一闪,催促他进去。
“別催了,我也想进去,问题是进不去啊!”
白胜心道,
告別厅里还有几个人,方才扶著老太太出去的那几个亲戚又折回来了两个,
在供桌前收拾遗像和供品。
两个中年女人一边往塑胶袋里装苹果,一边压著嗓子聊天。
“老太太怎么样了?”
“哭晕过去两回了,现在在休息室躺著呢。”
“今晚他大舅哥不让他们来了,怕老太太身体扛不住。”
“哎,没办法,老太太捨不得他儿子啊。”
窸窸窣窣响了一阵,
白胜往走廊拐角退了半步,等那两个中年女人拎著塑胶袋走远了,
重新回到告別厅门口。
在门外又徘徊了几分钟,
白胜確认所有活人都走了,
“嗯,大胆干,早点散!”
“要是被人发现了,俺就说俺喝多了!”
他悄然开门,闪身进去,
反手把门带上。
锁舌咔噠,
告別厅现在只剩他一个人,
和躺在灵台上的那具遗体。
白胜绕到灵台正前方,
他离遗体不到一米,
这个距离已经近到能看清遗体,眉梢上残留的冰霜碎屑。
这具遗体在半个小时前还躺在冰柜里,
再加上室內空调,
皮肤表面,依然覆盖著一层极淡的霜白色,
白胜把九幽摄魂引从领子里拽出来,
蛇眼紫光不再闪烁,
持续地发著稳定的紫光,
咻!
两道极细的紫色光线从蛇眼射出,
精准地打在遗体眉心位置,
在霜白色的皮肤上烙出两个紫色的点。
刷!
那具遗体的眼皮忽然弹开!
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內侧推了一把,
两只眼皮同时弹上去,
露出底下已经浑浊的灰白色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