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杜道友晋升符师,一笔落纸,符法自成!”
“符道艰深,能入门者已是百里挑一,道友这些年勤勤恳恳,总算是熬出头了,恭喜恭喜!”
“昔年同作烘纸客,今朝独见君执符……恭贺杜道友晋升之喜,日后必然更进一步。”
周围的杂役们纷纷道起贺来,脸上神色各异,有艷羡有感嘆,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其中不乏一些炼气二三层的修士,他们的真元法力早已够得上画符的门槛。
奈何实在没有符道方面的天赋,只能日復一日地烘炼符纸,不知何时才是个头。
杜渐元也没有端起符师的架子,客气隨和地一一拱手回礼。
“晚辈朱淮,见过杜前辈,祝前辈心与神会,意与墨通,从此一笔落处,自有山河!”
朱淮適时站起身来,深深一揖,脸上堆著几分諂媚的笑意,又攀起了交情:
“晚辈初来乍到,能与全哥、前辈相识,实乃三生有幸,往后还望两位多多照顾。”
杜渐元看了他一眼,面上没什么波澜,只客气地拱手回道:
“当不起前辈二字,你我皆是符房同道,相互照应也是应该的。”
朱淮仿佛没听出话里的疏淡,依旧厚著脸皮笑道:
“今后元哥便是我的榜样,理当多多向您请教才是。”
“道友客气了。”
杜渐元不再多言,接过黄全手中那十张炼好的符纸,便与他一同出了符房。
朱淮望著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开口提借灵石一事。
山道两边,雪花落满枝头。
黄全长长地舒了口气,笑容里带著几分感激,开口道:
“元哥儿,方才多谢了。”
“小事一桩。”
杜渐元知晓他谢的是什么,出声劝道:
“人各有命,你少去操心別人,多替自己打算打算,可別总吃些哑巴亏。”
“嗐,这不想著能帮就帮嘛。”
黄全无奈一笑,语气里透出几分悵然,又道:
“我道慧资质都是下乘,光凭自己这点本事,怕是这辈子也摸不到正法的门槛……唯有平日里多帮衬几个人,盼著將来有人出息了,能回过头来拉我一把……”
说到此处,他自觉有些失態,便岔开话头,笑道:
“算了算了,不提这些……走走走,去喝酒,替你庆贺庆贺!”
“下回吧。”
杜渐元面露歉意道:
“我刚领了差事,又是最近才修成的符术,半个月內须得赶出一批厉火符,实在是分身乏术。”
他適才去领取材料,库房那边只给他登记了一百二十五张下品符纸。
剩下的二十五张,严钧让他到纸工手里拿,完事便算正常下工,无任何惩罚。
而他则要在半个月画出六十张厉火符,平均每天四张,一刻也耽误不得。
何况眼下囊中羞涩,就是想请这顿酒,也实在掏不出灵米来。
“行,那你先忙,回头有空了咱们再聚。”
黄全笑了笑,倒也不是非贪这顿酒,而是想藉机会拉近一下关係。
到了岔路口,两人互道一声保重,各自转身离去。
……
回到甲字三號洞府,天色尚早。
静室里。
杜渐元把领回来的东西逐一清点。
一百五十张下品符纸,相应灵墨,一支崭新的下品符笔,外加四十斤灵米。
『好在我有珠子……不然光是每日画完四张厉火符,法力和精力便所剩无几,哪还有余力修行。』
一旦哪天出了紕漏,交不上足数的符籙,便只能自己掏腰包去买符来贴补。
若连符师的身份都被褫夺了去,月俸一削,往后的日子只会愈发难过。
『这破地方到处都是斩杀线,逼著人一刻不停地往前走……但凡后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杜渐元心中感慨,说到底,这也是一种筛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