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了……真的喝不下了……”
厉锋低头看著她那张被辣得通红的小脸,和那双泛著水光的杏眼,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自己仰头把杯底剩下的两口薑茶一饮而尽,放下了杯子。
“行了。”
郑潯佳如蒙大赦,赶紧缩回被窝里,用被角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薑汁,嘴里还在小声嘟囔著:“太辣了……你下次能不能少放点姜……”
厉锋没理她的抱怨,只是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掌心下的温度正常,没有发烧的跡象。
他收回手,把被子给她掖好。
薑茶的效果来得很快。
没过几分钟,郑潯佳就觉得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腾起来,顺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刚才被凉气侵袭的手脚渐渐回暖,连鼻尖都不再发凉了。
整个人暖洋洋的,像是泡在了一池温泉里。
困意隨著暖意一起涌了上来,郑潯佳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厉锋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听著她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稳绵长,这才站起身,把搪瓷杯拿去厨房洗了,又回到臥室,在地铺上躺下。
新被子確实暖和,蓬鬆柔软,带著崭新的、乾净的棉织物气息。
......
滨大南门。
一辆白色的计程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两个年轻女孩先后下了车。
郑云舒不在滨大读书,她在財经大学,距离这边有点远,跟在她身边的是她的室友梁竹月。
两人站在马路对面的奶茶店门口,各自捧著一杯奶茶,目光却一直盯著滨大南门的方向。
“云舒,你確定她会出现在这里?”梁竹月吸了一口奶茶,语气里带著一丝迫不及待的兴奋。
“她现在嫁给了以前郑家的一个保鏢,两个人住在老城区的合租房里,那个男人每天骑摩托车接送她上下学。”
“哈!”梁竹月夸张地笑了一声,“保鏢?她堂堂郑家千金,嫁了个保鏢?不过话说回来,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千金,她就是个冒牌货,享了二十年不属於她的福,现在被打回原形了,和一个没钱的保鏢过日子,才是她该有的生活。”
郑云舒抿了一口奶茶,没有接话,嘴角却微微勾了勾。
自从把郑潯佳从郑家挤走之后,郑云舒一直在关注著她的动向。她需要確认郑潯佳过得足够惨、足够狼狈,这样她才能彻底安心。
毕竟,郑潯佳在郑家经营了二十年的人脉和感情,不是那么容易被抹掉的。万一哪天郑元山和周如月心软了,想把郑潯佳接回去,那她这几个月的苦心经营就全白费了。
所以,她要亲眼看看,郑潯佳现在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云舒,”梁竹月突然拉了拉郑云舒的袖子,朝校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你看,是不是那个?”
郑云舒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滨大南门口的梧桐树下,一个穿著驼色羊毛大衣的女孩正站在那里,怀里抱著一个帆布包,踮著脚尖往马路上张望。
秋天的夕阳將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中,乌黑的长髮被风吹起几缕,衬著那张白皙精致的脸庞,像是一幅油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即便隔著一条马路,郑潯佳那张脸的辨识度依然高得惊人。
郑云舒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杯身。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摩托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摩托车稳稳地停在了郑潯佳面前。骑车的男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轮廓分明、冷峻如刀削的脸。
他身材极其高大,即便只是跨坐在摩托车上,那种压迫性的气场也扑面而来。宽肩窄腰,四肢修长有力,一件简单的黑色夹克被他穿出了高定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