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打在皮肤上,腾起的水汽把整个洗手间都裹得暖融融的。她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儿,慢条斯理地往身上打著沐浴露,白色的泡沫覆满了手臂和肩膀。
就在她准备衝掉泡沫的时候——
水温毫无徵兆地骤降了。
温热的水流在一秒之內变成了冰凉刺骨的冷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郑潯佳整个人像触了电一样猛地往后跳开,背贴上了冰冷的瓷砖墙壁,又被激得“嘶”了一声,浑身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她赶紧关了花洒,缩在墙角,浑身湿漉漉的,身上还掛著没冲乾净的沐浴露泡沫。
秋夜的凉气从窗户缝里往里灌,没了热水的温度,狭小的洗手间瞬间变成了一个冰窖。
她试著重新拧开水龙头,出来的还是冰凉的冷水。
她又去按热水器的开关,按了好几下,那台钉在墙上的老旧热水器发出了两声“嘀嘀”的报警声,然后屏幕上闪了几下,彻底黑屏了。
郑潯佳站在原地,冻得浑身发抖,鼻尖和指尖都泛了白。
“厉锋——!”
她喊了一声,外面几乎是瞬间就传来了脚步声。
“怎么了?”
“热水器坏了,没有热水了……”郑潯佳的声音都在发抖。
“把门打开。”
郑潯佳赶紧从掛鉤上扯下浴巾,胡乱地裹在身上,然后打开了门锁。
厉锋推门进来,一股冷气扑面而来。他扫了一眼缩在角落里、浑身湿漉漉、冻得嘴唇发白的郑潯佳,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他没有多说什么,先把自己身上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郑潯佳裹著浴巾的肩膀上。
“先出去,別在这儿站著。”
郑潯佳点了点头,裹著浴巾和他的衣服,光著脚跑出了洗手间。
厉锋转身去看那台热水器。
这台电热水器少说也用了七八年了,外壳已经泛黄,边角还有些锈跡。他按了几下开关,屏幕毫无反应,指示灯也不亮。
他从柜子底下翻出一把旧螺丝刀,把热水器的外壳卸下来,仔细检查了一遍內部线路。
问题不算大,是加热管的接线端子氧化鬆动了,导致接触不良。他用螺丝刀把端子拧紧,又清理了一下氧化的铜片,最后重新装好外壳,按下了开关。
“嘀”的一声,屏幕亮了,指示灯重新变成了绿色。
他等了两分钟,拧开水龙头试了试,热水重新哗啦啦地流了出来,温度正常。
厉锋关上水龙头,擦了擦手,走出了洗手间。
臥室里,郑潯佳已经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
她身子外面又裹了一条毛毯,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张冻得发红的小脸。
身上还残留著没冲乾净的沐浴露,黏黏的,很不舒服,但她实在太冷了,根本不敢再回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