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潯佳在臥室里足足做了五分钟的心理建设,她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终於鼓起勇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厉锋正坐在客厅的桌子前,手里拿著一叠厚厚的文件,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著什么,听到动静,他连头都没抬,只是握著文件的手指微微紧了紧。
郑潯佳心里还在尷尬,磨磨蹭蹭地挪到他身边,两只手绞在身前,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个……厉锋。”
“嗯。”厉锋应了一声,声音依旧低沉磁性,听不出什么情绪。
“刚才的事,你別误会。”郑潯佳急於撇清自己变態的嫌疑,“我真的只是在收衣服,把你的衣服也收进来了,我发誓,我真的对你的內裤一点兴趣都没有!”
说完,她还煞有介事地举起三根手指,做了个发誓的动作。
厉锋终於放下了手中的笔,转过头,那双深邃如潭水的眸子静静地盯著她。
郑潯佳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说完了?”厉锋挑了挑眉。
“说完了。”
“嗯。”厉锋又应了一声,隨即便转过头去,重新看向手中的文件。
郑潯佳急了,这“嗯”一声是什么意思?是信了还是没信?是觉得她解释得通,还是觉得她在欲盖弥彰?
“你嗯什么呀!你到底信不信我啊?”郑潯佳有些气恼,下意识地伸出手,在厉锋结实的小臂上拍了一下。
她的手掌软绵绵的,拍在厉锋硬邦邦的肌肉上,简直像是在挠痒痒。
厉锋的呼吸频率乱了一瞬,他反手一捞,精准地握住了郑潯佳纤细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能將她的整个小臂都圈在里面,掌心那层粗糙的薄茧磨得郑潯佳皮肤有些发痒,也有些发烫。
“別闹。”厉锋微微用力,將她的手拉到一边,声音里带著几分克制的沙哑,“我在看合同。”
郑潯佳被他握住手腕,整个人瞬间老实了。
“哦……”她乖乖地应了一声,眼神乱飘,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我刚才收衣服的时候才发现,你是不是……一直都在帮我洗內衣啊?”
厉锋的手顿了顿,鬆开了她的手腕,面不改色地拿起笔在文件上划了一个圈:“顺手。”
“哪有那么多顺手啊……”郑潯佳小声嘀咕著,心里却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她看著厉锋冷峻的侧脸,认真地说道:“以后我的衣服我自己洗吧,老让你洗……挺不好意思的。”
厉锋听了这话,终於捨得转过头,用一种极其怀疑的眼神打量著她。
“你?”
“我怎么了?我也会干活的好不好!”郑潯佳不服气地挺了挺胸口。
“你会攒著。”厉锋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攒到脏衣篓塞不下,攒到没有乾净內衣穿,然后对著一堆衣服发愁。”
郑潯佳:“……”
虽然这是事实,但被他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真的很没面子啊!
“我……我那是为了节省水费!攒著洗更省水!”她强行挽尊。
厉锋没理会她的狡辩,起身走向阳台,看了看角落里一台老旧的洗衣机。
那台洗衣机是房东留下的,款式老旧得像是上个世纪的產物。
塑料外壳已经泛黄,脱水的时候声音大得像是在开拖拉机,而且极其费水费电。
最关键的是,它洗不乾净衣服,还容易把薄一点的面料绞坏。
所以,厉锋平时除了洗床单被套这种大件会用到它,其他的衣服基本都是手洗。
“等过段时间,手头宽裕了,买个新的洗衣机。”厉锋看著这台破机器,沉声说道。
郑潯佳也跟著看了过去,看著那台破破旧旧的洗衣机,她心里突然有些酸涩。
在郑家的时候,她从来没操心过这些。家里的洗衣房里排著进口的洗烘一体机,每一件衣服都有专门的洗涤模式,有些衣服还是送去乾洗。
她甚至不知道买一台洗衣机需要多少钱。
可现在,她和厉锋竟然穷得连一台好点的洗衣机都没有。
钱真的好重要呀,如果天上下的不是雨,而是钱就好了。
郑潯佳想著想著,不知不觉就走神了。
过了一会儿,她回过神来,摸了摸肚子,转头看向厉锋:“我饿了,晚上你想吃什么?”
厉锋从阳台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桌前,隨口答道:“都可以。”
“都可以”这三个字,简直是全世界厨师最討厌听到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