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潯佳走过去,倒了一杯水。
她余光扫了一眼茶几,上面除了一桶泡麵,什么都没有。没有碗筷的痕跡,没有外卖的盒子,连个水果都没削一个。
看样子,苏媚晚上就吃了这一桶泡麵。
郑潯佳又看了一眼她的脸。
昨天那两个女人下手是真的挺重,苏媚眼角那一片淤青从眼眶下方一直延伸到颧骨,顏色已经从红肿变成了青紫,看著就疼。
“你脸上……”郑潯佳犹豫了一下,开口,“上药了吗?”
苏媚愣了一下,没想到郑潯佳会主动开口问她。
“上了。”她小声说,“医院开了点活血化瘀的药。”
“嗯。”郑潯佳点点头,“你明天上班吗?”
“……不上。”苏媚的头埋得更低了,“领导给我放了两天假。”
她苦笑了一下:“我这张脸,去公司前台坐著,嚇客户。”
郑潯佳沉默了一下。
她对苏媚说不上喜欢,这个女人爱占小便宜,嘴碎,平时没少给她添堵。
但这会儿看苏媚一个人裹著毯子蜷在沙发上吃泡麵,脸上还带著青紫,心里多多少少有点不是滋味。
郑潯佳想起来自己小时候,一个邻居家的狗总是衝著她叫,有一次还把她手中的麵包抢走,导致她特別討厌狗,每次从邻居家门口过都感到害怕。
可是后来,邻居家移民出国,狗年龄大了没有人领养,就想把狗卖给收狗的贩子。郑潯佳听说这个消息后,求周如月养了这条狗看花园。
因为这件事情,大姑郑远芳经常嘲笑郑潯佳妈宝心软没出息,连一条狗都心疼,不像郑元山这样杀伐决断的,以后准成不了事。
但郑潯佳从小就这样的性格,她有时候也会討厌一些人或者事,可她再怎么討厌別人,也只是討厌而已,既做不到十分圣母心宽容一切,也做不到幸灾乐祸,或者趁机再踩一脚。
她想了想,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的小冰箱里还剩半盒郑潯佳之前滷好的牛肉,是准备明天早晨切了下面做早餐用的。
她拿出来,切了七八片,又从橱柜里摸出一个小盘子,把牛肉一片片码上去,淋了一点滷汁,撒了一点葱花。
她端著小盘子走出厨房,放在了茶几上。
“喏,”她语气平平地说,“配著泡麵吃吧。”
苏媚猛地抬起头。
她瞪著眼睛看著这盘油亮亮的滷牛肉,又看了看郑潯佳,眼眶忽然就有点红了。
“潯佳……”
“行了,”郑潯佳摆摆手,打断她,“我就是看你脸上那个伤,只吃泡麵没营养。”
她说完,不等苏媚再说什么,转身就走回了臥室。
苏媚之前没有考虑过太多事情,她做事情更多凭藉生存本能,高兴就去做,喜欢的就想办法去抢。
就像小时候一样,喜欢什么东西,就偷吃偷拿,得到就是赚到,被打骂那是被发现之后的事情,完全不想后果。
苏媚大口嚼著牛肉,突然开始觉得奇怪。
明明她现在不挨饿受冻,也没有那么匱乏了,可还是吃相难看,总觉得偷来的更好,別人的更好。
......
郑潯佳回到臥室的时候,厉锋已经把电热毯打开了。
他正坐在床边,低头看著手机里的几条工作信息。
听见郑潯佳进来,厉锋抬起头,把手机隨手扣在了床头柜上。
“洗澡?”他问。
“嗯。”郑潯佳点点头,从衣柜里抽出一套乾净的睡衣抱在怀里,“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你先。”
“好。”
郑潯佳趿著拖鞋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