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楼梯间里简单自我介绍后,卢修斯得知这位黛西·奥菲利亚是位即將就读荣誉学位的同级生。
她一边收拾著散落的书本和稿纸,一边嘴里不停地吐槽著课题组教授的严厉和古板:
“安东尼教授那边,每天都会丟给我大量的文献报告,有的还是用古代语言写的原版。
我现在还在翻译上周的报告呢!已经两个通宵了,才翻了不到三分之一。
今天是组会的日子,我迟到了……”
她看了一眼楼梯间的掛钟,脸色更白了一层,“晚了二十八分钟,二十八分钟!我死定了。”
卢修斯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灵光。
他隨手捡起一叠稿纸,纸张的边缘压著“安东尼·索恩”的墨水签名。
第一页的內容是经过解密后的解踪语,標题上方赫然写著《解踪语发展为一门死去语言的演变研究》。
卢修斯看了两眼,错误颇多,至少他就发现了两处。
“黛西……”卢修斯將最后一沓稿纸归还给她,同时试探性地开口:
“你刚才说你整晚没睡,在翻译这份《解踪语发展为一门死去语言的演变研究》?”
“是啊,”黛西没好气地应道,整理著手中书本、稿纸的放置顺序,“怎么了?”
“这份碑文拓片的原文是出自赫尔河口遗址群的第二期发掘品吧?”
卢修斯看著她,这篇原文摘抄版马库斯在几个月前传授过他,作为进阶解踪语的课本。
黛西的动作停住了,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你怎么知道?”
“第二期出土的碑文有一个共同特徵,动词变位体系受到了第三纪元中期北大陆分支的深刻影响,与標准解踪语存在系统性的差异。”
卢修斯从那一沓稿纸中抽出他刚才发现错误的那一张,指著上面的译文:
“比如这里。你译的是『神明向他献上祭品』,但这个词……”
他的手指点在一个看起来像是三条平行波浪线交叉著三道竖线的解踪语字符上:
“……是典型的北大陆借用词,来源於北大陆方言中的『接受、接纳』词根。
在標准解踪语中它是被动標记,在第二期赫尔河口碑文中,它却是主动標记。
所以这一句正確的翻译应该是:『他向神明献上祭品』。”
黛西一把抓过那张稿纸,低著头盯著那个字符看了好几秒。
她的嘴唇轻轻翕动,然后她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完了,”她喃喃道,“上个月的组会报告里,我把这个句式翻译反了至少六次。
安东尼教授居然没有当场指出来,他肯定是想看我自己什么时候能发现这个错误。”
她抬起头看著卢修斯,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也就是说,我写的那份中期报告,其中有一整章的分析都是建立在错误的翻译基础之上的。”
她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绝望道:
“我都快被打回来重写了。”
卢修斯看著她懊恼的样子,像是看见了上辈子那些研究生挣扎的样子。
为什么不是博士?嗯,他们早就生出了淡淡的死感。
“那个,黛西……”他开口,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儘可能隨意:
“看起来,你们的课题组很缺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