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西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指,在面前那扇实木大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一道威严的男声从门內传出。
黛西最后看了他一眼,有即將奔赴刑场前的无奈,也有“如果我活著出来咱们还是朋友”的微妙恳求。
她推开木门,侧身进入,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只留下一道不足一指宽的缝隙。
卢修斯从刚才在楼梯间里捡起那些翻译稿开始,就对这位传说中的院长產生了极大的兴趣。
他侧身附耳在门边,听著里面传来的动静。
一开始是黛西的声音,匯报她这几天的成果,偶尔出现短暂的停顿,像是在等待某种回应而没等到。
卢修斯听不太清完整句子,只捕捉到几个词:“上周的报告”、“解踪语碑文”、“进展有些慢”、“我会加快”。
然后是一声清脆的巨响。
这是稿纸被砸在实木桌面上的声音。
接下来是沉默。
最后,安东尼·索恩教授的声音响起:
“其实,我对你是有一些失望的。
当初把你招进来,是基於你这两年的优秀表现,我是希望你进来后,能够拼一把,迅速成长起来。
我们这个组,不是把事情做完就可以的,你需要有体系化思考的能力。
你做的事情,它的价值点在哪里?你是否作出了壁垒,形成了核心的竞爭力?你做的事情,和別人的差异化在哪里?你做的事情,是否沉淀了一套可以被后来者復用的资料和方法论?
为什么是你来做,其他人不能做吗?
我不需要中规中矩的答卷,我需要的是有差异化的东西。
把你的思考沉淀到每一次组会里,我希望看到你的思考,而不仅仅是翻了几页书的进度匯报。
另外,提醒一下,最近几周你的產出在我们组是有些单薄的,作为一个即將进入荣誉学位阶段的人,我不应该还需要提醒你这一点。
但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不能保证你能按时毕业。”
…………
嘶……卢修斯倒吸一口冷气。
“难道每个世界的导师、教授都统一了口径吗?”他想起了上辈子某些不好的回忆。
这个时候的黛西显然没有办法给出什么消息、信號。
她正需要自己的帮助。
卢修斯迅速將脑海里准备好的说辞重新过一遍,关键信息:
懂解踪语、有翻译经验、能立刻上手。
准备好后,他屈指轻敲面前的实木大门。
“进来。”安东尼教授的声音响起。
他推门而入,视线迅速扫过室內:
挑高天花板上悬著黄铜吊灯,四壁的书架直抵天花板,靠著窗的书桌上放著高倍放大镜和文献古籍。
东北角的立架上,一卷被玻璃罩保护的稿子看起来格外珍贵。
卢修斯收回视线,关上房门,看向房间正中的红木圆桌。
黛西站在靠近他的一端,低著头,余光看见卢修斯进门的身影,悄悄给了他一个“救命!”的眼神。
卢修斯目不斜视,將目光看向圆桌另一端的安东尼·索恩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