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重新写第二部分的文字发展过程,第三部分的总结报告也要全部重写,因为结论跟著变了……”
她把椅子拉出来坐下,整个上半身像失去支撑一样趴在红木桌上,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卢修斯,我昨天工作到凌晨一点。
港口传来的汽笛声每隔半小时就响一次,我迟早会被那些汽笛声搞得神经衰弱。”
黛西靠在桌子上的脑袋微微转向卢修斯,眼睛半闭著,嘴里最后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今天早上的工作看来只能你一个人做了……中午我请你在橡木餐厅吃一顿……补偿你……”
卢修斯含笑看著她,从她半闭眼到全闭眼的整个过程。
“那我就期待你的请客了。”卢修斯小声回了一句,拿起笔在拓片页边注下又一行注释。
…………
中午十二点。橡木餐厅靠窗的卡座里,黛西把菜单举在面前。
她的精神比早上时好了一些,至少眼睛里不再有那种被迫连续加班时才有的涣散。
卢修斯在服务员的点餐簿上勾了三份鱼虾冻配绿豆瓣酱和两份德比菲力牛排。
他报完菜名,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然后看向对面。
黛西对卢修斯的““食慾”没有任何意见,她甚至在服务员离开前抽走菜单,加了两份焦糖布丁。
她看著卢修斯,语气失落道:
“卢修斯,这算是我们最后一次聚餐了吧,你周一拿到学位签字就毕业了。”
“黛西,不必这样。”卢修斯引入其他话题终结这个不愉快的气氛,他微笑道:
“你要继续攻读荣誉学位,我也找到了体面的工作,我们可以写信。
要是你以后在研究中遇到了实在解不开的难题,我们还可以约在校门口的这家餐厅里互相探討。
到那时也许又会回到现在这个样子。”
“写信吗?”黛西把刚才流露出的那一点点失落收回去,微笑道,“那我们一定会成为最好的信友。”
这时服务员端著托盘走上前,將两份滋滋作响的菲力牛排分別放在两人面前。
卢修斯和黛西也都默契地聊起了以后的生活。
半小时后,卢修斯在餐厅门口送別了黛西,走到附近的公共马车站点。
周六大学城的马车班次比平时更少,他在站台上等了十多分钟,一辆封闭式马车才缓缓驶来。
卢修斯照例交给马车夫一枚便士,抬头的时候只觉得这人的精神似乎有些呆滯?
他没有多想,下一次马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卢修斯踩上踏板,车厢內唯一的乘客坐在靠里的位置。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衣领拉高到了耳下,一顶黑色礼帽压得极低,完全遮住了上半个面部。
卢修斯愣了一下,现在的气温足有34度以上,这人把自己捂成这样不热吗?
“或许是搞什么行为艺术的。”卢修斯在心里下了个並不太认真的判断。
卢修斯礼貌的朝艺术男点点头,然后选了一个远离他的角落坐下。
马车启动,卢修斯拿起旁边不知道哪位客人遗留的报纸时,看见那位风衣男竟然靠在车厢上睡著了。
“搞行为艺术的人真奇怪,倒头就睡。”卢修斯摇了摇头,將注意力放在报纸上。
马车在这时晃了一下。
车夫拽住韁绳,两匹马发出短促的嘶鸣,然后安静下来,他疑惑的看向四周,低声道:
“奇怪了,刚才那段路程怎么像是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