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啸声震得院墙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屋里的赵大勇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缩在墙角的那个女人也尖叫起来,抱著头浑身发抖。
韩彻和苏棠同时动了。
韩彻手中的墨斗线甩出,像一条黑色的灵蛇缠向沈秀莲的左臂。
苏棠从腰间抽出一把刻满符咒的桃木剑,剑尖点向沈秀莲的眉心。
两人配合默契,显然是老搭档了。
但沈秀莲的速度比他们预想的更快。
她的身形一晃,像一道黑色的残影从两人的夹击中穿了过去。
墨斗线扑了个空,桃木剑也只刺中了空气。
“这么快?!”苏棠脸色一变。
韩彻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的力量比我们预估的强!至少吸食了十几只牲畜的血,已经接近『煞』的级別了!”
沈秀莲没有理会他们,直直地朝著屋门衝去。
砰!
她的身体撞在门上,却被墨斗线封住的门框弹了回来。
墨斗线上亮起一阵金光,沈秀莲撞上去的地方冒出一缕黑烟,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烧红的烙铁按在肉上。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却更加疯狂地撞击著屋门。
砰!砰!砰!
每撞一下,墨斗线上的金光就暗淡一分。
黑烟越冒越多,沈秀莲的青灰色皮肤被灼烧出一片片焦痕,但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一下又一下地撞著。
屋里的赵大勇已经嚇得尿了裤子,瘫在地上拼命往后缩,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求饶声:“秀莲……秀莲我错了……你別过来……我错了……”
他不说还好,一开口,沈秀莲周身的尸气直接翻了一倍。
“你打我的时候,我也求过你!”
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乾涩的停顿,而是变成了连续的、充满怨毒的嘶吼。
“可你没有放过我!!!”
没有停顿,没有卡顿,像是积蓄了三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墨斗线砰的一声崩断了。
屋门被撞开,沈秀莲冲了进去。
“不好!”韩彻脸色大变,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动咒语。
但已经来不及了。
沈秀莲扑到赵大勇身上,十根漆黑的指甲深深刺入他的肩膀。
赵大勇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
尸毒沿著伤口迅速蔓延,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青灰色。
“陈澜!”苏棠大喊,“快出手!再晚他就死了!”
陈澜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著沈秀莲將赵大勇按在地上,看著她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翻涌的恨意和痛苦,看著她青灰色的脸上那两道乾涸的泪痕。
鬼也会哭吗?
会的。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屋里。
掌心亮起一团雷光。
雷光在陈澜掌中凝聚,发出噼啪的声响。
沈秀莲猛地转过头,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掌心的雷光。
她感觉到了威胁,那团雷光中蕴含的力量,足以伤到她。
“放开我!”赵大勇大喊。
“我不能让你杀他。”陈澜的声音很平静,“杀了他的確能让你痛快一时,但痛快之后呢?”
沈秀莲的血瞳微微颤动。
“你的怨气不会消,你会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整个云岭村的人,都会死在你手里。”
“他们都该死!”
沈秀莲的嘶吼声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们看著我被打,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他们听到我喊救命,全都关上门窗假装听不到,我掉进井里的时候,有人在井边站了很久,没有下去救我,也没有叫人来救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流畅,越来越清晰,像是三年来的怨气正在將她的灵智重新凝聚。
陈澜沉默了一秒。
“你说得对,那些袖手旁观的人,有他们的罪过,但罪不至死。”
他向前迈了一步,掌心的雷光又亮了几分。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你杀了他之后,你会变成什么?变成真正的怪物,被道士追杀,被镇压,被打得魂飞魄散。到那时候,你的冤屈谁来替你伸?你的遭遇谁来替你说?”
沈秀莲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我可以替你说。”
陈澜將掌心的雷光稍微收敛了一些,语气放缓。
“赵大勇害死你的事,我会重新调查,会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那些袖手旁观的人,我会让他们的良心一辈子不安,你的遭遇,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蹲下身,与沈秀莲平视。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翻涌的恨意似乎出现了一丝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