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止一具?”韩琳快步走过来,“什么意思?”
小周把屏幕转过来,上面显示著三维成像图。
配电室正下方,五米二到六米八的深度区间里,清晰可见两副完整的人体骨骼。
一副蜷缩著,像是在挣扎,另一副平躺著,双手交叠在胸前。
和林建军一样的姿势。
和李念念一样的姿势。
“方岳和王穆伟,当年到底埋了多少人?”张启明的声音都在发抖。
陈澜没有说话。
他蹲下身,手掌贴在地面上。
灵气刺入地下,阴阳眼全开。
地下深处,两团灰黑色的怨气正缓缓翻涌。
一团虚弱得几乎要消散,像风中残烛。
另一团则浓烈得多,带著压抑了二十年的愤怒和不甘。
“两具尸骨,两个鬼魂。”陈澜站起身,声音沙哑,“一个是林建军,另一个……”
他转头看向韩琳。
“查一下,1998年到1999年之间,化工厂还有没有其他失踪人员。”
韩琳立刻拨通了档案室的电话。
十五分钟后,一份泛黄的人员登记表传真过来,韩琳扫了一眼,手指停在表格倒数第三行。
“1998年11月,化工厂门卫李德才,因病辞职。”
“李德才。”陈澜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姓李。
门卫。
李念念的父亲。
“他没有辞职。”陈澜的声音很轻,“他是去找女儿了,然后被一起埋了。”
弹幕彻底炸了。
【父女俩被埋在同一个地方二十年?】
【一个在废料池,一个在锅炉房,隔了几十米,二十年不知道彼此就在身边】
【绷不住了,李念念说她爸最爱吃韭菜鸡蛋饺子】
【所以那天晚上,老李发现女儿没回家,去找她,结果自己也……】
【方岳你他妈还是人吗】
陈澜没有看弹幕。他蹲在配电室的地面上,手掌贴著冰冷的水泥地。
“挖。”
盾构机再次轰鸣起来。
这一次,陈澜没有直播挖掘过程。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坑边,看著土层一层一层被剥开。
五米二。
六米三。
六米八。
当第一块骸骨出现在探灯下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是两副紧紧挨在一起的尸骨。
一副蜷缩著,是林建军,他的腕骨上有明显的勒痕,是被人从背后勒住脖子时挣扎留下的。
另一副平躺著,双手交叠在胸前,是李德才,他死的时候,还保持著保护自己的姿势。
方岳杀人,连姿势都懒得换。
陈澜跳下坑,蹲在两副尸骨旁边。
阴阳眼中,两团灰黑色的怨气缓缓凝聚成两个模糊的人形。
一个是戴眼镜的年轻人,二十多岁,白衬衫,站得笔直。
一个是头髮花白的老人,五十多岁,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脸上的皱纹里全是风霜。
林建军。
李德才。
“林建军,李德才。”陈澜轻声开口,“我是来带你们回家的。”
两团怨气同时剧烈震颤起来。
林建军的残魂最先凝实。
他“看著”陈澜,发出了二十多年来的第一句话:“帐本……烧了吗?”
陈澜愣了一下。
二十多年了,这个被掐死的技术员,开口第一句话不是“谁杀了我”,不是“我要报仇”,而是帐本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