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陈澜清了清嗓子,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说出了那句让李远志差点把保温杯扔了的话。
“別急,一个个来,我办完你的,再办你的,都能办!”
话音刚落,弹幕炸了,李远志手里的保温杯终於还是掉在了地上,枸杞水流了一地。
调查所大厅里,二十七只鬼排成了歪歪扭扭的一列,从饮水机一直排到档案室门口,余出来的几只实在没地方站,被阿红安排飘在天花板上,像一排阴间吊灯。
陈澜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写满三页纸的笔记本,手里握著真言符笔,旁边放著一杯李远志刚泡的枸杞茶。
他看起来像一个即將开始门诊的专家號医生,只不过病人全是死的。
“来,一號。”他翻开笔记本第一页。
刘小芳怯生生地飘上前,依旧是那副拘谨的样子,像第一次去大公司面试的应届生。
“你那个枯井的位置,再说详细一点。”
“在城东,过了老砖窑厂再往东走两里地,有一片杨树林,枯井就在最大的那棵杨树下面,井口盖著木板,木板上压了三块石头。”
陈澜把这些信息记下来,转头看向韩彻:“韩哥,你带两个人去现场,记得带上阴阳探测仪,如果尸体还在井里,直接联繫法医。“
“苏棠,帮我查一下2019年前后市里的失踪人口信息,重点排查刘小芳的户籍资料。”
韩彻点了点头,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经过那排队鬼的时候侧身避了一下,动作自然得像在菜市场避让行人。
刘小芳感激地鞠了一躬,鬼魂鞠躬的姿势轻飘飘的,却比任何大礼都要郑重。
“二號,周福来。”
被亲弟弟害死的老头鬼飘上前。
“陈警官,我弟弟周福贵现在住在老家县城,我那套拆迁房就在县城东门的福源小区,被他卖了,买主姓王。”
“你当年报案的派出所是哪个?”
“县城的城关派出所。”
“尸检报告还有吗?”
“有,我火化之前,我侄子,就是我堂兄的儿子,觉得不对劲,偷偷留了一份血样,冻在他家冰箱里。”周福来的声音微微颤抖,“他说他怕万一有一天能用上,那孩子叫周磊,在县城开修车铺,你去找他,他肯定留著。”
陈澜的笔尖顿了一下。
一份血样,冻在冰箱里,冻了不知道多少年。
一个修车铺的堂侄,比亲弟弟更像个人。
“放心,周大爷。”他记下周磊的联繫方式,“您这案子,证据链很完整,优先级最高。”
周福来的眼眶红了,他想说谢谢,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后只是深深鞠了一躬,飘回了队伍里。
“三號,林晨。”
穿校服的少年鬼飘上前,书包还在往下滴水,陈澜注意到他站的位置正好对著空调出风口,大概是死了两年还是觉得冷。
“张浩、王明宇、孙磊,这三个人的家庭住址你还记得吗?”
“记得。”林晨毫不犹豫地报出了三个地址,精確到门牌號,“我每天晚上都去,闭著眼睛都能找到。”
“好,你这个案子,我先让苏警官联繫学校调取当年的学籍档案和班主任记录,再去找这三个人的家长分別谈话,你没意见吧?”
林晨愣了一下:“谈话就完了?他们杀了我。”
“你听我说完。”陈澜放下笔,看著少年的眼睛,“你是被推下水的,但当时没有目击证人,水库边没有监控,尸检报告写的是意外溺亡,要翻案,光靠你一面之词不够,我需要他们自己的供述,而供述这种东西,最好的突破口是让他们互相指认。”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让林晨后背发凉的弧度,“孙磊还在硬撑是吧?那就从他下手,两年了,他每晚都不敢关灯,床底下塞满平安符,他快撑不住了,我亲自去跟他谈谈,你觉得他多久会招?”
林晨沉默了片刻,然后那张灰濛濛的少年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阴冷中带著少年的得意。
“陈警官,你能嚇哭他吗?”
“那不叫嚇,叫心理疏导。”
阿红在旁边默默用怨气画了一个大拇指。
弹幕飘过一条:
【阿红你在干嘛,你是井煞啊,你的煞气呢?你比大鹅还温顺】
【大鹅:???我不要面子吗】
【阿红现在已经是正经公务员了,要讲文明】
【灵案组三巨头:澜警官的画饼,韩科长的墨斗,阿红的耶】
【笑得想死】
轮到刘德才的时候,调查所大厅的气氛明显凝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