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家床头柜抽屉最里面,用一本《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封皮包著。”刘德才咧了咧嘴,“我翻了翻,写得可详细了,比他妈帐本还像帐本。”
陈澜立刻拨通了李远志的电话:“副所,查一下杨晨床头柜抽屉,有一本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封皮包著的日记。”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李远志倒吸凉气的声音:“你怎么知道的?”
“刘大爷告诉我的,他说杨晨踹被子,他帮忙盖的时候顺便翻了翻床头柜。”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李远志大概正在经歷一场从唯物主义到唯心主义再到彻底放弃思考的心路歷程。
最终,他艰难地开口了:“你让刘大爷以后別隨便翻人东西,这不合规矩。”
“您自己跟他说。”陈澜把手机递给刘德才。
刘德才接过手机,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李所长!那小子的日记能当证据不!不能当我再去找別的!”
李远志的耳膜差点被吼穿:“能能能!大爷您小声点,我耳朵要聋了!”
掛了电话,陈澜看著杨晨,把真言符笔掏出来在指尖转了一圈。
杨晨盯著那支笔,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
他是看过陈澜直播的,知道这支笔能让王穆伟当场认罪,方岳都没扛住。
“你爸现在在哪?”陈澜问道。
杨晨咬紧牙关,像是想抵抗什么,但真言符笔的效力已经在他体內发作了。
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挤出几个字:“机场,买了今晚飞新迦坡的机票,但是还没走,在家里等我电话。”
“他还想跑?”
“不是想跑,是想带我和我妈一起走,他说你查得太快了,刘德才的鬼魂来找我了,下一个肯定就是他,他说他不能坐牢,隆发建材不能倒。”
陈澜看著这个嚇得瑟瑟发抖的年轻人,忽然觉得有点讽刺。
那天在机场,王穆伟也是想跑,被城隍爷一令牌敲回来了。
现在杨晨他爸也是想跑,但这次不用城隍爷出手了,他的亲儿子会替刘德才把他留住。
“给你爸打电话,就说你被我们抓了,让他来市局自首,如果他不来,我就带著刘大爷去机场送他。”
杨晨颤抖著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號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杨建波焦急的声音:“晨晨,你到了吗?机场高速堵不堵?”
杨晨深吸一口气,看了陈澜一眼,又看了飘在陈澜身后的刘德才一眼,然后对著电话说出了真言符笔催化的第一句实话。
“爸,那个被我改过现场记录的刘德才,他的鬼魂来了,还有陈澜。”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杨晨把手机递给陈澜:“我爸说他要跟你说话。”
陈澜接过手机:“杨建波,我是陈澜。”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著一种被命运反覆碾压后的疲惫和认命:“陈警官,我自首。”
“好,自己过来市局吧。”
电话掛断。
他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系统那台手机。
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来自秦州城隍正版。
“小子,刚接到地府通知,奈何桥又堵了,我问问你,能不能把剩下的鬼案分批次送?一次送二十七个,孟婆的锅真的要炸了。”
陈澜默默回復了一条:“您帮我去谢谢阎罗王,礼物是一杯蜜雪冰城。”
城隍爷秒回:“阎罗王喝咖啡,平等王的美食日记里写了,他最近迷上了瑞幸的酱香拿铁。”
然后又补了一句:“对了,平等王让我问你,能不能给他也开个直播?他想做美食探店,id都想好了,叫『地府第一美食家』,你觉得这名字怎么样?”
陈澜把手机揣回口袋,决定暂时不回这条消息。
……
市局。
杨建波来自首的时候,阵仗比陈澜预想的要大得多。
不是他本人排场大,他只开了一辆半旧的黑色帕萨特,连司机都没带。
是他屁股后面跟来的那一串车队,把市局大院堵得水泄不通。
省工商联的车、市交通局的车、隆发建材法务团队的车、还有几辆陈澜认不出牌子但一看就很贵的黑轿车,浩浩荡荡十几辆,像一支送葬队伍。
最骚的是,这队伍最前面还真的有一辆警车在开道。
那警车到了市局门口才反应过来,我开道送的人是来自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