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不大,四壁都是博古架,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董”。
铜钱、玉鐲、佛像、八卦镜,应有尽有,每一样都落著厚厚一层灰,仿佛在说“我在这儿躺了好多年了”。
但陈澜的阴阳眼一看就知道,这些玩意儿全是假货,连一丝灵气都没有。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穿唐装的中年男人,五十出头,圆脸小眼,下巴上留著一撮山羊鬍,手里正盘著一串紫檀手串。
看到陈澜带人推门进来,他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说了句:“隨便看,都是老物件,不买也別上手。”
陈澜走到柜檯前,从口袋里掏出证件亮了一下:“周老板是吧?市局灵案组,陈澜。”
周老板盘手串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盘,节奏丝毫不乱:“灵案组?没听说过,几位同志来我这小店有何贵干?我这可都是正经古董,有经营许可证的。”
陈澜没接他的话茬,而是从兜里掏出一枚铜钱,这是他让韩彻去证物室拿的,从马三身上搜出来的证物之一。
铜钱外表发黑,品相很差,但陈澜能感觉到,这玩意儿上面有阴气残留,是件真法器。
“这铜钱,您认识吗?”
周老板接过铜钱,翻来覆去看了看,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不认识,普普通通的清代道光通宝,品相还不行,不值几个钱。”
陈澜笑了。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块怨晶,是李念念所化的那块。
“那这个呢?”
周老板盯著照片看了片刻,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警察同志,你这拿照片让我认,我哪认得出来?我这店里又没有这种东西。”
“周老板,”陈澜收起手机,语气冰冷,“我既然能找到你店里来,就不是来跟你嘮家常的,秦市地下法器交易的中转站,云鹤堂,你负责收货发货,董老二负责施法封印,你们这条產业链,从改风水到封鬼魂再到卖小鬼,一条龙服务,就差註册个商標了。”
周老板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放下手里的紫檀手串,嘆了口气。
“陈警官,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装了。”他压低声音,“不错,云鹤堂確实是中转站,但我就是个跑腿的,帮董大师收发一下货,赚点辛苦钱,你要是想抓人,去找董老二,別为难我一个小本买卖人。”
“董老二在哪?”
“不知道。”周老板摊了摊手,“每次都是他主动联繫我,用的號码打回去就是空號,货也是他派人送到我店里,我验完货再联繫买家来取,我只管中转,不管售后。”
陈澜从口袋里掏出真言符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周老板看到那支笔的瞬间瞳孔明显缩了一下,说明他看过陈澜的直播。
“你的反应,看来你知道,那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我把你的名字写上去,三分钟內你会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包括你具体分了多少赃、手上过了几条冤魂都是哪里人,二,你自己说,省去中间环节,大家都痛快点。”
周老板盯著那支笔看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气,从柜檯下面拿出一个帐本,推到陈澜面前。
“这是今年所有的发货记录。每一笔法器交易、每一只封印鬼魂的去向,都在上面。”他顿了顿。
“董老二的真名不叫董老二,叫董仲明,他的藏身地我真不知道,但你们查这个帐本应该能查到不少线索,另外,董仲明有次喝醉了在我这儿漏过一句嘴,他说他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人物,姓李,是龙虎山的高功。”
陈澜翻开帐本的手停住了。
“姓李?叫什么名字?”
“他当时只说了一个李字,没提全名,但他说过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说什么『龙虎山那帮蠢货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天天拜的祖师爷牌位下面,压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