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郭建民的视角。
他感觉自己的双手粗糙有力,指节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嵌著洗不掉的泥垢。
耳边传来一段跑了调的京戏,是自己哼的,心情显然不错。
下午刚收了一件明代宣德炉,转手能赚小两万,晚饭还跟女儿约好了去吃她心心念念的铜锅涮肉。
店门上的风铃响了。
陈澜,或者说此刻的郭建民,下意识抬头,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走进店里。
那身影像是被打了马赛克,轮廓模糊得只剩一团移动的雾气。
他听见自己热情地招呼:“隨便看,都是老物件。”
而同时,郭建民开口,闭著眼睛的陈澜也在开口,夜游神和直播间的观眾们都能听到。
看似在说梦话,实则是案发现场的一字一句!
陈澜不断开口,將案发现场的场景、人物、对话全部说了出来,宛如一个说书人,將恐怖气氛拉满。
模糊的身影在博古架前站定,伸手指向最上层一只灰扑扑的陶罐,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郭建民殷勤地爬上梯子去取,嘴里还在絮叨这只罐子的来歷,这是前两年从乡下收来的,卖家说是祖上传了几辈子的东西,具体年头自己也说不准。
他把罐子递给那人,准备开价。
罐子值不了几个钱,但是……
就在这时,一股剧痛猛地从胸口炸开。
陈澜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眼前一阵阵发黑,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变成了拉风箱般的嘶鸣,整个人从梯子上滚落,后脑勺磕在柜檯边缘,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弹幕瞬间安静了。
没有人刷梗,没有人发奶茶表情包。
【这就是郭建民最后的感觉吗】
【心臟骤停,真的是心臟骤停】
【那个模糊的人影就是凶手?为什么看不清脸?】
画面继续流转。
郭建民倒在地上,意识飞速流失。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转过头,看到凶手站在博古架前,模糊的手指从架子上取走了装著女儿照片的小相框,歪头看了看,然后隨手丟在地上。
那个身影隨后转过身,但下一秒,一道黑影从那个身影后面扑了出来,直扑郭建民而来!
伴隨著撕咬声,那玩意在吃郭建民!
郭建民感觉自己的身体和意识都被撕裂了。
那种痛楚不仅仅是肉体的痛,还有灵魂被人硬生生撕成几片的痛。
他想喊,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
他想挣扎,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团模糊的人影做完这一切,转身走进了通往后屋的走廊。
走廊尽头传来女儿短暂的惊呼声,然后戛然而止。
郭建民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不是死亡,是比死亡更残忍的处刑,他眼睁睁看著女儿被抓走,却连一声完整的求救都喊不出来。
通灵术中断的瞬间,陈澜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弹了出来。
他连退三步,后背撞在博古架上,一个民国的笔筒哐当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他没有去捡,只是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弹幕已经炸了。
【那个罐子!凶手是为了那个罐子杀人的!】
【他女儿!他女儿被抓走了!】
陈澜抬头看向夜游神,表情严肃:“领导,你说对了,此案不仅有邪修,还有妖,一人一妖联手作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