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此等灾厄,不是他眼下所能触碰的,便收回了目光。
最后转身向东。
沧海,碧波万顷,水天一色,一派浩阔景象。
然近海处,却见暗礁密布,犬牙交错,绵延数十里。更有怒涛拍礁,雪浪千堆,轰鸣数里可闻。
“这般险地,大船难近,稍有不慎便是舟毁人亡,怪不得难开海贸……”
方辰细观一番,正欲收回目光,却忽然见到礁石之间有著数艘小船穿梭。
船身狭长,吃水甚浅,於礁林间穿梭。小船上约有著二三十人,身穿短衣,腰挎长刀,其中还有数人持千里镜向西窥望,行踪鬼鬼祟祟。
方辰定睛细看……竟是倭寇!
『奇怪……此地濒临东海不假,但距离东瀛至少有著上千里,这些玩意为何会出现在此地?』他眉头微蹙,『並且看其行为,似乎在探查著什么?』
心念一动,不过方辰也不打算深究,只是抬手虚按,云雾骤涌,化作遮天大手凌空罩下。
那数艘小船连同船上倭寇,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云雾大手攥作一团血雾,散落海中,浪涛一卷,便再无痕跡。
做完此番事后,方辰转身折返。
他所不知晓的是——
……
在此地,千里外海域,有数艘大船正破浪而行。
其船体庞大,船帆高扬,船首更刻著狰狞鬼面。
船上更有手持东瀛刀的武士,亦有黑衣忍者穿梭桅杆之间,还有数名身著风衣的阴阳师盘坐舱內,闭目诵咒,周身隱有式神气息流转。
这一刻,居中最大船舱內,忽响起叩门声。
一年轻阴阳师入內躬身:
“安倍大人,之前派出的探路的船队……方才尽数被灭。”
房中中年男子缓缓睁眼,其面色青紫,獠牙外突,眼眶深陷处不见瞳孔,唯有两点幽绿鬼火跳动,更隱有黑气繚绕。
张口时,一股尸体腐臭气息便瀰漫舱內:
“无妨。”
“可船上还有我安倍氏之人……”
“死了便死了。”安倍声音平淡,却透著寒意,“此番出海,只为追踪那夺我扶桑一地山河大运、又灭我数家阴阳师满门之敌。区区探子,死不足惜!”
“……是。”
视角转换,但见东海之上,这数艘大船破浪前行,而其目標所到之处,正是……中土!
……
出行时不过清晨,归来已是日暮。
这半日间,方辰神游四方,纵横千里,腾云驾雾,真真恍若世外神仙。
“朝游北海暮苍梧,腾云驾雾,遍观四方天地气象,此番伟力,怪不得世人皆羡那长生逍遥……”方辰心有所感,轻声一嘆。
他折返至清漳郡外山林,正欲潜地归庄,却在山中一条小径前,顿住了脚步。
但见两旁深林,已染晚秋霜色。
青石铺就的小径通往山下,似是人跡罕至,道旁荒草萋萋。
循道望去,唯见路尽处,山脚之下,一座孤城临江倚山,默然立於暮色之中。城门已闭,人声渐息。
天边正值大江落日,余暉泼洒,浩荡千里。既照得万山红遍,层林尽染,亦照得漫江瑟瑟,杳杳淒茫。
此情此景,万般言语,难以述尽。
唯余一句:
孤城寒门闭,江树远连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