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手所过,残存白雾尽数溃散。它不偏不倚,將方辰所化灰羊全然笼罩,隨后——狠狠一碾!
噗!
一声闷响,似是血肉骨骼尽化齏粉!
自【呼名落马】摄魂夺神,至【造畜法】定身拘禁,再至【三阴白骨灭魂爪】灭杀形体……
前后不过短短数息,三大邪术衔接得天衣无缝,狠辣果决,即便与正道修士的合击之术相较,亦不遑多让!
“咯咯咯……”
人皮女翩然落地,掩唇轻笑。其声虽清脆,却无半分人气温软,只透著一股子浸透骨髓的阴寒:
“唤魂子,你这手【呼名落马】的功夫,可还欠些火候呢。若非奴家手快,这小郎君怕已挣了魂去,溜之大吉了。”
“哼。”
殿外檐角传来一声冷哼,沙哑如破锣。
一只通体乌黑、眼泛赤光的腐鸦振翅而入,落在樑上。
其鸦身斑驳,多处羽毛脱落,露出底下渗著黑水的烂肉。鸦喙开合,竟吐出人言,隱隱带著磨骨刮髓的寒意:
“道爷方才七分心神,皆系在那明钧那廝身上,只用了三分力招呼这小子。未料此子看似硬气,实则孬种,见同门遭劫不来救护,反倒舍了同门独自逃命……”
“呵,待会儿少不得要再费些手脚,將他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掏出来,细细炮製一番!”
此鸦正是摄魂教当代真传首座——唤魂子。
其以教中秘法分魂出窍,寄宿於这食腐炼魂的阴冥鸦体內,来去无踪,最是阴毒难防。
“罢了罢了,皆是自家兄弟,何必口舌爭锋。”人皮女以袖掩面,吃吃低笑,“教主圣驾即將亲临,要彻底绝了这正阳道的最后一点根性。吾等差事,便是將这满场资粮好生拾掇乾净。”
她话音渐低,猩红舌尖缓缓舔过唇角,姿態虽媚,却令人嵴背生寒:
“咯咯……这般自詡正道、修为精纯的修士,魂魄澄净,血气旺盛,可是难得的滋补上品。妾身这五臟庙,已是馋虫大动,等不及要……好生享用一番了。”
唤魂子所化腐鸦眼中红光更盛,透出浓浓垂涎,正欲振翅扑向殿內其余惊惶弟子,却忽地身形一顿。
他侧首望去,只见那尊高大的白玉骷髏“白骨士”,依旧矗立原地,颅骨中幽绿魂火剧烈跳动,死死盯著方才方辰被骨手碾碎之处。
“白骨士,怎的了?”唤魂子哑声问道。
“不对……不对……”白骨士勐然抬头,颅骨中魂火腾跃不休,透出强烈不安,“此子……未死!”
“你说甚么胡话?”人皮女笑声戛然而止,柳眉微蹙,“方才吾等亲眼所见,他已被【三阴白骨灭魂爪】碾为齏粉,魂飞魄散……”
话音未落,三人身形同时一僵。
只见那白骨巨手消散之处,地面並无血肉残渣,亦无法器碎片遗留,唯丝丝缕缕澹白雾气,正悄无声息隨风散逸,渗入砖石缝隙,消失无踪。
方才被碾碎的,竟只是一道以假乱真的雾影分身!
“不好——!”
三人脸色骤变,心中警铃大作。
然为时已晚。
就在他们惊觉的剎那,不知从何处涌来的浓烈白雾,已如潮水决堤,自四面八方席捲而至,將整座广场连同三人在內,彻底吞没。
雾海深处,更有一道清清如玉、却凛然含杀的声音,隨雾而来:
“先天氤氳一炁……大擒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