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不计代价动手,万一伤了魂魄,露了破绽,恐怕身后那两位“道友”,会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
此念方起,场中异变便生。
“桀桀桀……正阳道倒是养出了几个好苗子,可惜吾等玄门子弟,却少见这般风骨!”
无数扭曲怪异的声音勐地在二人耳畔炸响,一道线条诡譎的影子,不知何时已立在殿中。
其形朦朧扭曲,时大时小,恍忽间闪过诸般牲畜之影。最终化作一道容貌俊美、体形完美,彷佛集人间绝色於一身的身影……【造畜门】,练形老怪!
“是哉、是哉!”半空中阴云飘来,亡魂重重。一道深邃阴影发出渗人之声,“两位小友心性上佳,何不入本座招魂幡中,永为吾玄门座下灵仆?”
阴影手中浮现一桿灰黑幡旗。此幡以人皮为面,暗红血跡交织,勾勒出一个无唇无齿的血色人形,正高举双臂,隨幡而动,张口无声吶喊。
且幡动之际,隱有万魂哀嚎之声渗出,摄人心魄,诡譎非常……此乃摄魂教的幽玄老怪,所持正是其本命法器【招魂幡】!
当是时,三大魔道老怪,於这残破的道场之中聚首!
道场残余的大阵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彻底崩散。
殿外亦传来零星短促的惨叫与妖魔嘶吼,那是残存的正阳道弟子、长老,正被三方邪道的妖人围杀屠戮。
鲜血浸透青砖,尸骸倒伏廊下。仅剩的数十人背靠著背,收缩在殿前,面如死灰,手中法器光芒暗澹,已成困兽。
殿內,三方妖魔呈犄角之势,隱隱合围。更有阴森鬼气、污浊畜煞、惨白骨火交织瀰漫,將殿中二人牢牢锁定。
“好一件上品法器。”玉骨老怪声音如骨片摩擦,“四十八道地煞禁制圆满,若本座得之,或可一窥日游之秘。两位小友,只要献上此灯,玄门之中自有尔等立足之地。”
“立足之地?”明钧面色麻木,无喜无悲,声音嘶哑,“是立在你等腹中,还是掛在招魂幡上作倀鬼?”
“小友此言差矣。”幽玄老怪的阴影中传来嘶哑低语,如亡魂重叠嘶吼,“如今天地倾颓,眾生皆苦。凡人饥寒而死,鬼魂飘零遍地。入我幡中,得享极乐永生。此乃大功德、大善果,何来食人之说?”
“善哉。”练形老怪頷首,其声温润,却令人嵴背生寒,“皮囊不过可弃之物,魂魄方是永恆之真。脱去旧壳,入我玄门,方得大自在,此非谋害,而是超脱浊世之机!”
“超脱?”方辰抬眸,目光扫过三位老怪,语气冷冽,“抽魂炼魄是超脱,剥皮造畜是超脱,活抽骨髓亦是超脱……如此说来,这满殿尸骸,倒该感谢诸位超脱之恩了?”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这等恩典,还是留著你等自用罢!”
练形老怪轻嘆一声,声音温润,话语却透著寒气:
“冥顽不灵,自误道途。”
话音方落,殿內气氛骤凝。
森然鬼气、污浊煞意、阴寒死机,如三道无形枷锁,勐然收紧,无形无质的杀机,於细微之处如同蛛网暗结,笼罩四野。
虚空近乎凝为实质,昏黄的灯晕在这三重威压下明灭不定,光焰摇曳,如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死生顷刻,千钧一髮!
然而就在此时,殿外苍穹之上,忽有一道煌煌雷音,勐然炸响:
“何方妖魔,安敢欺我正阳道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