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枚暗器在空中齐齐变向,竟原路折返,朝唐莲自己飞了过去!
唐莲脸色一变,脚下一踏,身形后撤,同时双手连挥,將那些暗器尽数打落。
可他刚稳住身形,前方那道白衣,已经不见了。
“在找我?”
一道带著酒气的声音,自他身侧传来。
唐莲猛地扭头。
只见苏白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自己右侧三步之外,正懒洋洋地看著他。
快!
太快了!
快得唐莲这等轻功高手,都有些头皮发麻。
他不再保留,袖袍一振,十余枚暗器如暴雨一般倾泻而出,封锁四面。
“倒是有点意思。”
苏白终於笑了。
“比前面那些木头强多了。”
他脚步一晃,身形再度化作白影,在暗器雨中穿行。
酒气微醺,白衣踏楼。
每一步都像踩在別人预判之外。
每一步都快到不可思议。
唐莲越打越心惊。
他最擅的,便是节奏和控制。
可眼前这个苏白,根本不给他控的机会。
你布一层网,他就从网眼里穿过去;你洒一场雨,他就踩著雨线走过去。
仿佛世上所有机关算尽、所有精妙手法,在这人面前,都会天然慢上一拍。
“唐莲,接剑。”
苏白忽然开口。
唐莲心头一震。
下一刻,一抹青光已经到了眼前!
不是杀招。
更像是提醒。
可这一剑虽无杀意,角度却刁钻得令人头皮发麻。
唐莲只能抬手去接,手腕一翻,袖中钢针激射而出,试图逼退对方。
结果青光一旋,已从他臂弯间绕过,轻轻点在他肩头。
啪。
力道不重。
却足够让唐莲整个人一僵。
因为他很清楚,若刚才苏白愿意,那一剑点的,就不是肩头,而是喉咙。
“我输了。”
唐莲缓缓放下手,苦笑一声。
打到这个份上,再继续纠缠,只会更丟脸。
他不是输不起的人。
苏白收剑,满意地点了点头。
“识趣。”
唐莲无奈。
“阁下这般人物,江湖上不该无名才对。”
“你究竟是谁?”
苏白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苏白。”
“苏是苏白的苏,白是青莲映月的白。”
这回答,跟没回答差不多。
唐莲嘴角一抽,也懒得追问了。
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人若不想说,问也没用。
於是他看了一眼苏白手中的酒葫,想了想,忽然將自己那只酒壶递了过去。
“方才听你嫌酒淡。”
“这是我珍藏的一壶烧春,不算绝品,但总比你手里那点剩酒强些。”
苏白眼睛一亮。
“你这人不错。”
他接过酒壶,拔塞一闻,香气確实比先前浓了几分。
於是他仰头便喝。
咕咚。
一大口下去,苏白眯起眼,细细品了两秒。
然后,脸上的表情迅速归於平淡。
“还行。”
“比前面的水强一点。”
唐莲额角青筋跳了跳。
“你嘴是真挑。”
苏白隨口道:“没办法,喝过好酒,再喝这些,总觉得像掺了水。”
说完,他把酒壶拋回去。
唐莲接住,哭笑不得。
他这壶烧春,平日里旁人想喝一口都难,到了苏白嘴里,竟就落了个“还行”。
这人,当真是个怪胎。
楼外,眾人虽然听不清全部对话,却看得见第十三层中两人交手的动静。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唐莲出手,至少能逼得苏白真正费一番力气。
结果没过多久,第十三层中的气机便重新平稳下来。
一切,结束得太快。
“唐莲……也输了?”
“不会吧?那可是雪月城大弟子!”
“这苏白到底什么来头?!”
萧瑟望著高层窗格中一闪而过的白衣,眸光更深。
连唐莲都拦不住他。
那接下来,能拦住这人的,恐怕只有真正站在雪月城顶端的那几位了。
而在第十三层里,唐莲已经让开道路。
“再往上,可就不是我能拦的了。”
他说这话时,神情认真了不少。
“苏白,你若真要继续往上,最好先做好准备。”
“因为下一层开始,遇见的,可能就不只是守阁人了。”
苏白闻言,反倒笑了。
“我巴不得別再来这些守楼的木头。”
“最好来个会喝酒、会打架的。”
说罢,他抬脚便往楼上走。
只是刚踏上楼梯,他又停住,偏头看向唐莲。
“对了。”
唐莲一怔:“什么?”
苏白晃了晃酒葫,神情依旧嫌弃。
“你们雪月城若真有好酒,记得给我留著。”
“我打完上面那些,再回来喝。”
说完,他白衣一振,继续向上。
唐莲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久久无言。
片刻后,他忽然低头笑了一声。
“这傢伙……”
“还真把雪月城,当自己家后院了。”
与此同时,登天阁更高处。
一道沉寂已久的可怕气息,终於彻底甦醒。
隱约之间,仿佛有雷鸣在高层滚动。
苏白脚步微顿,抬头望去。
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期待。
“这股气息……”
“总算来了个够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