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云鹤让路之后,登天阁中再无人阻。
或者说,已经没人敢阻。
苏白一路向上,步子依旧不快,甚至还有些散漫,可这一回,整座雪月城都在看著他。
看著这个来歷不明的白衣年轻人,提著一只酒葫芦,踩过一层层楼梯,
踩过一眾守阁高手,踩过雷云鹤那道沉寂多年的心关,最终一步步走向登天阁最顶处。
风雪更大了。
高处的寒风,像刀。
可苏白的白衣却依旧乾净得不像话,连半片雪都落不住。
楼下,围观眾人早已没了先前的喧譁。
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不知该说什么。
因为眼前这一幕,已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他……真上去了。”
“雷云鹤前辈,真的没拦住他。”
“不是没拦住。”
有人声音发乾,低低道:“是……让他过去了。”
这句话一出,周围又是一静。
是啊。
没拦住,和主动让路,根本是两回事。
雷云鹤那等人物,若真不服,就算输,也绝不会轻易认。
可现在,他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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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登天阁第十五层之后的这段路,苏白不是“侥倖通过”,而是被真正认可,或者说——被真正压服了那位断臂高手。
雷无桀握著剑,热血冲得整张脸都在发烫。
“太厉害了……”
“我以后要是也能这么闯一次阁,死都值了。”
萧瑟闻言,毫不留情地泼了他一盆冷水。
“你若真这么闯,十有八九闯到一半就先被打死了。”
雷无桀顿时急了。
“你少瞧不起人!我刚才不是也闯了不少层吗?”
萧瑟淡淡道:“嗯,闯得不错。”
“然后呢?”
“然后人家来了,顺便把你衬托成了个笑话。”
雷无桀:“……”
虽然很气,但完全没法反驳。
萧瑟却没再理他。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道向上而去的白衣背影上,眸色深得像夜。
从第一眼见到苏白开始,他就在观察这个人。
观察他的步伐,观察他的出剑,观察他的言语,甚至观察他饮酒时眼中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看得越多,萧瑟心中的忌惮便越深。
因为他发现,自己真的看不透。
看不透这人的来路,也看不透这人的上限。
更看不透,这样一个人,为何会在今日、在这个节点,出现在雪月城。
“真是巧合么……”
萧瑟低声喃喃。
可惜,没有答案。
登天阁中。
苏白已经踏上了最后一层阶梯。
吱呀一声。
他推开了通往顶层的木门。
下一瞬,寒风裹著大雪扑面而来。
眼前豁然开朗。
高楼绝顶,尽收雪月。
放眼望去,千家灯火点缀城中,风雪与灯火交映,远处苍山覆雪,如一条静臥夜幕的白龙。
而更远处,天地沉沉,夜色如酒。
苏白站在阁顶,微微眯起眼。
然后,长长吐出一口酒气。
“这地方,倒真不错。”
他说著,隨意扫了一眼四周,没看见人,便乾脆在阁顶边缘盘腿坐了下来。
像回到自己家一般自然。
白衣铺开,酒葫在手,青钢剑横放膝前。
风雪,謫仙,登楼绝顶。
这一幕落入楼下无数人眼中,竟让许多人莫名有些失神。
太像画了。
又或者说,太不像人间景了。
“他……他坐下了?”
雷无桀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他不上去找人吗?”
萧瑟抬头望著阁顶,唇角轻轻一扯。
“找什么人?”
“他都坐到那儿了。”
“现在,该別人来找他了。”
雷无桀一怔,隨即倒吸一口凉气。
对啊。
登天阁已经被他打穿了。
现在的苏白,坐在阁顶,便像坐在整座雪月城头顶。
接下来,若雪月城无人回应,那今晚之后,天下人提起雪月城,怕是第一句就得是——
连登天阁都让人一路喝著酒踩到顶了。
这脸,可丟大了。
果然。
就在苏白坐下没多久,雪月城深处,数道气机已先后被惊动。
一座高楼中。
一名身著青衣的中年男子推开窗,望向登天阁方向,眼中闪过一抹难掩的震动。
“真打上去了……”
司空长风放下手中卷册,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从雷云鹤出手那一刻开始,他就一直在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