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坛?”
“好!说定了!”
苏白看著他那副热血上头的样子,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这小夯货,还真是一激就中。
雷无桀浑然未觉,反而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只要我喝下一坛酒,你就教我剑?”
苏白隨口道:“看心情。”
雷无桀:“……”
院门外看热闹的人差点笑出声。
这位第四城主,是真会弔人胃口。
可雷无桀偏偏还就吃这一套。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天大决心。
“行!”
“从今天开始,我就练酒量!”
“你等著,我一定能拜成这个师!”
说完,他抱著剑,风风火火地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又猛地停下,回头补了一句:
“苏城主!你可不能反悔!”
苏白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滚吧。”
“別挡我喝酒。”
雷无桀这才满腔热血地冲了出去。
院门外那几个雪月城弟子看著他的背影,一个个神情复杂。
有人低声道:“雷无桀不会真去练酒了吧?”
另一人憋著笑道:“看他的样子,八成真会。”
“那他岂不是还没学剑,先把自己练成酒鬼?”
“这不正好吗?青莲剑仙门下,先从酒鬼做起。”
几人低声议论著,见苏白目光扫来,连忙一缩脖子,作鸟兽散。
院里顿时又安静下来。
苏白喝了口酒,靠在石椅上,眼神有些散漫。
其实他並不是真不想教雷无桀。
只是这小子现在太嫩,学他的诗酒剑道,的確还差得远。
与其现在乱教,不如先磨一磨。
至少,先把那股子热血练得沉一点。
不过——
想到雷无桀真的抱著酒罈练酒量的画面,苏白还是忍不住笑了下。
“倒也有趣。”
就在这时,院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
不急不缓。
比雷无桀那咋咋呼呼的动静,顺耳太多。
苏白头也没抬,只淡淡道:
“门没锁。”
片刻后,一道裹著狐裘的修长身影,缓步走入院中。
正是萧瑟。
他今天没有带雷无桀,也没带旁人。
一人,一裘,一身慵懒。
若不看那双过於清明深沉的眼睛,倒还真像个只会算帐的富贵閒人。
苏白抬眼看了他一下,轻轻笑了。
“你总算捨得来了。”
萧瑟脚步微顿。
这话,像是对方早知道他会来。
“苏城主此言,像是专程在等我。”
苏白举壶示意,语气隨意。
“昨晚就看见你了。”
“人群里就你最显眼。”
萧瑟闻言,瞳孔极细微地缩了一下。
最显眼?
昨夜他明明一直站在不前不后的位置,刻意不出头。
可苏白却偏偏一眼就记住了他。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人,远比自己想像得更敏锐。
萧瑟面上却不露,只微微一笑。
“看来,我该感到荣幸。”
苏白打量著他,目光落在他宽袖之下那只略显苍白修长的手上,眼底笑意更深了几分。
“荣幸谈不上。”
“就是你这人,心眼太多,藏不住。”
这句话,轻飘飘的。
却像一根针,直接扎在萧瑟最不愿被人碰的地方。
院中气氛,陡然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