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时兴起。
不是单纯心动。
而是经过权衡后的结论。
苏白却只是听著,眼中没有多少波澜。
片刻后,他才淡淡道:
“你还是没明白。”
萧瑟微微皱眉:“什么?”
苏白靠著巷边墙壁,仰头把酒葫里最后一口酒喝尽,隨后才慢悠悠道:
“你总想著拉我入局。”
“可我若真想入局,用得著你拉?”
萧瑟瞳孔微微一缩。
苏白把空酒葫往腰间一掛,唇角勾起一点散漫笑意。
“我若愿意,今日就能提剑去天启。”
“你那些所谓的局、势、筹码、盟友,对我来说,大多都只是看不看得上的问题。”
“所以——”
他抬眼看著萧瑟,语气很平。
“別总想著怎么利用我。”
“你该想的是,怎么让我看你顺眼一点。”
雪巷里,风雪都仿佛轻了一瞬。
萧瑟沉默了很久。
因为他知道,苏白说的是对的。
而且对得过分。
所谓权谋,在很多时候之所以有用,是因为局中人都不够强,所以只能借势、借刀、借人心。
可若真出现一个强到足以掀桌的人——
那很多算计,便都成了笑话。
苏白,至少已经隱隱有了这种资格。
想到这里,萧瑟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看来,是我著相了。”
苏白点头。
“还不算太晚。”
萧瑟抬起头,眼里的那点算计没有消失,却明显比先前更坦然了些。
“那我换一种说法。”
“不是请你入局。”
“而是若有一日,我真走到必须回天启的那一步——”
“你愿不愿意,陪我去看一眼那座城?”
这一次,他不谈皇位。
不谈借势。
甚至不谈结盟。
只谈“陪我去看一眼”。
语气,反而轻了许多。
可也正因如此,才显得更真。
苏白看著他,忽然笑了。
“这话,就比刚才顺耳多了。”
萧瑟也笑了笑。
“所以?”
苏白想了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等你哪天酒准备够了,再来问我。”
萧瑟先是一怔,隨即失笑。
“又是酒。”
苏白理直气壮:“不然呢?”
“你总不能让我空著肚子陪你去爭皇城吧?”
萧瑟摇了摇头,眼底却难得有了些真正的轻鬆。
因为他听懂了。
这依旧不是承诺。
但比承诺还更有余地。
只要酒不断,这条线,便还在。
而就在两人並肩继续往前走时,巷子尽头忽然闪过一道雪月城弟子的身影。
那弟子跑得极快,见到两人后立刻停下,抱拳急声道:
“苏城主,萧老板!”
“雷前辈那边出了些异动!”
萧瑟与苏白同时抬眸。
下一刻,苏白眼中的笑意,慢慢淡了几分。
“终於换人了?”